“这个叫‘起势’。剑从下往上,画一个圆。”
阿木跟着他的手,慢慢地画了一个圆。圆不圆,扁扁的,像鸡蛋。但他画得很认真,眉毛皱得紧紧的,嘴巴微微嘟着。
“娘,阿木画得圆不圆?”
“不圆。但好看。”
阿木笑了。“那阿木再画一个。”
他画了一个又一个,从扁圆画到椭圆,从椭圆画到近圆。画到第十个的时候,终于画出了一个像样的圆。
“娘,你看!圆了!”
墨无咎看着他兴奋的脸,嘴角翘了一下。
“嗯。圆了。”
阳光照在两个人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地上,交叠在一起。一个高大,一个清瘦,一个举着剑,一个握着他的手。风吹过来,把松树吹得沙沙响。
阿木转过头,看着墨无咎的侧脸。阳光把他的轮廓照得很柔和,鼻梁高挺,嘴唇薄薄的,下颌线很清晰。
“娘,阿木想亲你。”
“在院子里。会被人看到。”
“没有人。方远不在,裴玉不在,沈映寒不在。只有阿木和娘。”
墨无咎看着他,看着他那双亮晶晶的、带着期待的眼睛。
“亲吧。”
阿木凑过去,吻住了墨无咎的嘴唇。很轻,很短,只是碰了一下。但他觉得够了。不需要多,不需要长,只要碰一下,他就觉得心里满满的,像装满了蜜的罐子,再装不下了。
“娘,阿木好喜欢你。”
“我知道。”
“你知道?”
“知道。很久以前就知道了。”
阿木笑了,把脸埋进墨无咎的肩窝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娘,阿木会一直喜欢你的。一直一直。”
墨无咎抱着他,拍着他的背。一下,两下,三下。
“我也是。”他说。
风吹过来,把松树吹得沙沙响。阳光照在两个人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地上,交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归位
血海之心碎掉的那个清晨,苍梧山的方向飘来一片很大的云。不是白色的,是淡金色的,被初升的太阳从底下照亮,像一面巨大的、缓缓移动的绸缎。
阿木蹲在院子里,手里拿着铁剑,没有练,就那样蹲着,仰着头,看着那片云从东边飘到头顶,又从头顶飘到西边。
他的脖子酸了,但他没有低头。他想起苍梧山的雪,白的,软的,落在手心里就化了。那片云不会化,它飘得很慢,像一个人在山路上慢慢地走,不急不忙,好像知道目的地在哪里。
“阿木,吃饭了。”墨无咎站在灶房门口,手里端着两碗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