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身体里炸开了。不是疼,是麻,从嘴唇一直麻到指尖,麻到脚趾,麻到头发尖。他的眼泪掉了下来,不是哭,是控制不住。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流到嘴里,咸咸的,混着墨无咎的味道。
墨无咎松开他,看着他那张被泪水打湿的脸。“怎么又哭了?”
“阿木不知道。眼泪自己掉的。阿木没想哭。”
墨无咎伸出手,把阿木脸上的眼泪擦掉。“舒服吗?”
“舒服。好舒服。比喝奶奶还舒服。”
墨无咎的嘴角翘了一下。“那就好。”
阿木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里,嘴唇贴着他的皮肤,一下一下地亲着,像小鸡啄米。他的嘴唇从脖子亲到肩膀,从肩膀亲到锁骨,从锁骨亲到胸口。他的手指在墨无咎的腰侧慢慢地摩挲着,隔着衣服,画着看不见的圈。
“娘,雨停了。”
墨无咎转头看向窗外。雨确实停了,云散了,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地上,金灿灿的。地上的水洼映着天空,蓝蓝的,白白的,像一面镜子。
“去洗澡吧。溪水涨了,正好洗。”
“阿木一个人洗?”
“我陪你。”
阿木的眼睛亮了。“真的?”
“真的。”
两个人走出茅屋,沿着小路往溪边走。雨后的空气很新鲜,带着泥土和草木的清香,混着一点点腥味——不是血的那种腥,是雨水打在石头上溅起来的、矿物质的味道。溪水果然涨了,从山上流下来,哗哗地响,比平时大了很多。水是清的,能看到底下的石头,圆圆的,滑滑的,被水冲得很干净。
阿木脱了裤子,走进水里。水很凉,凉得他打了个哆嗦,但他没有退出来,继续往前走,走到水没到腰的地方,停下来,转过身,看着岸上的墨无咎。
“娘,水好凉。好舒服。你下来。”
墨无咎站在岸边,看着阿木。阳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皮肤照得亮亮的,水珠挂在上面,像一颗颗透明的珠子。他的身体在水里半隐半现,腰以下没在水里,腰以上露在外面,胸肌鼓鼓的,腹肌一块一块的,人鱼线从腰两侧斜着往下,隐没在水面下。
墨无咎脱了衣服,走进水里。水很凉,凉得他打了个激灵,皮肤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他走到阿木身边,蹲下来,让水没到肩膀。水很清,能看到自己的脚,能看到水底的石头,能看到阿木的腿。阿木的腿很长,很粗,肌肉结实,腿毛黑黑的,在水里漂着。
“娘,阿木帮你洗。”阿木蹲在他身后,用手捧起水,浇在他的背上。水顺着他的背往下流,流过脊柱,流过腰窝,流到尾椎。阿木的手贴在他的背上,慢慢地搓着,从肩膀搓到腰,从腰搓到尾椎。
“娘,你的背好瘦。骨头都摸到了。”
“嗯。”
“阿木的背厚。肉多。”阿木把墨无咎的手拉过来,贴在自己的背上,“你摸。硬硬的。像石头。”
墨无咎的手在阿木的背上慢慢地滑过,从肩膀滑到腰,从腰滑到背。阿木的背很宽,肌肉结实,皮肤光滑,像被水冲了很久的石头。他的手指在那些肌肉上慢慢地按着,感受着皮肤下面的温度和力量。
“娘,你的手好凉。阿木好烫。凉凉的,好舒服。”
“嗯。”
“娘,阿木想亲你。亲你的背。”
墨无咎没有说话。阿木凑过去,嘴唇贴在他的背上,一下一下地亲着,从肩膀亲到腰,从腰亲到尾椎。他的嘴唇很软,很热,贴在水湿的皮肤上,发出轻轻的声响。
墨无咎的呼吸变得不稳。他的手按在溪底的石头上,指节泛白。水在两个人之间流动,凉凉的,但他们的身体是烫的,烫得水都变温了。
“阿木,够了。”
“不够。阿木还没亲完。”阿木的嘴唇继续往下,亲到尾椎,亲到腰侧,亲到肋骨。他的手指从墨无咎的腰侧滑到腹部,在肚脐周围画圈。
“娘,你这里好软。肚子。软软的,像棉花。”
“别闹。”
“阿木没闹。阿木在摸你。”他的手继续往下,摸到了裤腰的边缘。墨无咎抓住他的手,握在手心里。
“够了。”
阿木停下来,看着他的手被墨无咎握着。他没有挣扎,就那样让他握着。
“娘,阿木让你不舒服了?”
“没有。”
“那你为什么不让阿木摸?”
“因为……因为再摸下去,就回不去了。”
阿木歪着头。“回不去哪里?”
墨无咎没有回答。他松开阿木的手,站起来,走上岸,拿起衣服,披在身上。阿木坐在水里,看着他的背影,看着他那瘦削的、湿漉漉的、在阳光下微微发抖的背影。
“娘,阿木不懂。但阿木听你的。你不让摸,阿木就不摸。”
墨无咎没有回头。他站在那里,背对着阿木,手攥着衣襟,指节泛白。
“上来吧。水凉。别感冒了。”
阿木从水里站起来,走上岸,拿起裤子,穿上。他走到墨无咎身后,伸出手,从后面抱住他,把脸贴在他的背上。
“娘,阿木不摸。阿木抱抱。抱抱行吗?”
墨无咎站在那里,让阿木抱着他。阿木的体温透过湿衣服传过来,烫烫的,像冬天的火炉。他的心跳很快,在胸腔里咚咚咚地响,震得墨无咎的背都在发抖。
“行。”他说。
阿木笑了,把脸埋在他的背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娘的味道。不是洗衣液的味道,是娘自己的味道,淡淡的,像苍梧山的风,像雨后泥土的腥,像溪水里石头的凉。他闻了很久,舍不得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