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木现在喝,等以后弟弟妹妹出生了就不能跟他们抢了。”
没有弟弟妹妹。但他没有说。就让这个傻子以为有吧。至少,他开心。
墨无咎低下头,看着阿木的睡脸。这张脸很安静,眉头舒展,嘴角微微翘起,像是在做一个好梦。他的手还抓着墨无咎的衣服,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墨无咎伸出手,把他的手轻轻掰开,握在自己手心里。阿木的手很大,手指很长,骨节分明。手心里有厚厚的茧,是徒手撕妖兽、捏石头留下的。但这只手握着他的时候,很轻,很小心,像握着一只鸟。
墨无咎握着他的手,闭上眼睛。
明天,他们要回宗门了。回去之后,还有很多事要做。血庄的事,九域天骄战的事,还有阿木的事。那个声音——“任务”,“指令”,“清除目标”——还会再来。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不知道它从哪里来,不知道它要干什么。但他知道一件事——不管那是什么,他都不会让它把阿木抢走。
阿木是他的。从他回头的那一刻起,就是他的。
马车在夜色中继续前行。车厢里,两个人靠在一起,一个醒着,一个睡着。他们的手握在一起,分不清谁握着谁。
窗外,月亮很圆。
苍梧山很远,但苍梧山的日子,很近。那些日子,阿木也是这样,靠在他身上,抓着他的衣服,喊他“娘”。那时候他们什么都没有,只有一间破茅屋,一床破被子,一口破锅。但阿木很开心,每天在雪地里打滚,在溪边抓青蛙,在院子里堆雪人。
现在他们有了很多东西。有大房子,有好吃的,有很多朋友。但阿木还是那个阿木。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要,只要他。
这就够了。
天骄
回到九天剑宗的第三天,九域天骄战的消息正式传开了。
整个宗门都在谈论这件事。练武场上,弟子们成群地聚在一起,讨论着这次会来哪些人、哪个宗门的天才最厉害、自己有没有机会上场。食堂里,人们端着碗,嘴里塞着饭,还在不停地说话,声音大得屋顶都要掀翻了。连平日里最安静的藏经阁,都有人在窃窃私语。
阿木不知道什么是九域天骄战。他只知道,这几天来的人突然变多了。多到他蹲在练武场边上数人头,数到一百的时候就乱了,从头开始数,又乱了,再从头数,还是乱了。他数了好多遍,都没有数清楚。
“方远,”他拉着方远的袖子,“来了好多人。阿木数不清。”
方远笑了。“当然数不清。九域天骄战三百年一次,整个修真界的天才都会来。九天剑宗、太上道宫、百花谷、御兽宗、无情道……还有好多小宗门,加起来至少有上千人。”
“上千人?”阿木的眼睛瞪大了,“那阿木不是要数好几天?”
“你不用数。他们不是来让你数的。是来打架的。”
“打架?”阿木的眼睛更亮了,“阿木也去!阿木帮娘打!”
方远看着他,欲言又止。“阿木,这个打架不是那种打架。是比赛。有规矩的。不能随便上的。”
“规矩?”阿木歪着头,“什么规矩?”
“就是……要先报名,然后抽签,然后一对一对地打。赢了晋级,输了淘汰。最后胜出的人,就是天骄。”
阿木想了想,说:“那阿木报名。阿木要当天天。”
“天骄。”方远纠正他,“不是天天。”
“天骄。”阿木学了一遍,点了点头,“阿木要当天骄。天骄有好吃的吗?”
方远笑了。“有。第一名奖励可多了。有丹药、法器、灵石,还有进入秘境的机会。”
“秘境?”阿木的眼睛亮了,“阿木去过秘境!秘境里有好大的蛇!阿木把蛇打死了!娘说阿木很厉害!”
方远想起那条墨鳞蟒,点了点头。“你确实很厉害。但这次来的人,比那条蛇厉害多了。”
阿木不太相信。他觉得那条蛇已经很大了,比蛇还厉害的人,那得多大?他想了想,觉得想不出来,就不想了。
“阿木还是要报名。”他说,“阿木要打架。赢了给娘换好吃的。”
与此同时,在破天峰的大殿里,墨无咎正在和宗主商议天骄战的事。
“这次来了多少人?”宗主问。
“已报到的有一千二百余人。其中金丹期以上有三百余人,元婴期以上有五十余人。”墨无咎看着手里的名册,眉头微皱,“太上道宫来的是玉清道君的真传弟子沈映寒,元婴初期,修炼《玉清仙法》,据说已经摸到了法则的门槛。”
宗主点了点头。“还有呢?”
“百花谷来的是牡丹殿的丹尊传人裴玉,金丹大圆满,但她的丹药能让元婴期修士短时间内提升一个小境界。”墨无咎翻了一页,“御兽宗来的是少宗主孟青云,元婴初期,据说契约了一只四阶妖兽。无情道来的是冷月的师姐寒江,元婴中期,剑法比冷月更冷更狠。”
“血神教呢?”宗主的声音沉了下来。
墨无咎的手指顿了一下。“血神教没有正式报名。但我们的探子回报,他们派了人混进来。至少有三个,可能更多。修为不明,身份不明。”
宗主沉默了一会儿。“天骄战期间,加强戒备。不能让血神教的人在九天剑宗的地盘上闹事。”
“是。”
“还有,”宗主看着他,“你那个儿子,阿木。他也要参加?”
墨无咎沉默了一会儿。“他想参加。”
“他的修为?”
“没有修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