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野的眼中闪着怒气,一副极其容易上头的样子:重重地哼了一声,冷声道“江。”
“江大哥。”
刘海旺满脸都是敬重之色,对着宋野拱了拱手,“李老弟这两天确实是有些事来不了,您看您这是投了多少?我先给您垫上,你看成不成?”
“这事儿不成。”宋野压低声音道,“局子还没开呢,我就找不到我上家了,至少要等我开了局子才成。”
刘海旺的表情僵硬了一瞬,他的面色隐隐有些难看了,却依旧强行压下了那丝怒意,继续劝道:“你看,那李老弟不在,现在这钱也追不回来,规矩就是你现在是他的客户,我最多帮他垫上,我不可能带着你开盘,是不是?”
“老子赢了十几把了,你现在让我断了这盘局,你这是什么意思?”
宋野压不住声音了,他一巴掌拍在了吧台上,砰的一声,引起了不少周围的人的注意。那些看热闹的目光让刘海旺的脸色更难看了,他连忙伸出手示意他冷静,恭敬地请道:“江哥,这边请,我们进去说。”
他自然不敢闹大,毕竟背地里做生意这种事情被警察盯上了,他压根就吃不了什么好。
刘海旺是个极为精明的生意人,他在看见宋野的那一刻就知道面前这个人绝对是只肥羊。
那块除了价格不低调哪哪都低调的表和一身名牌,怎么看都是个赌上头了,能撒一大把钱的二愣子。
进了内厅,刘海旺立马拉下了帘子,烧水倒茶,一副要把这位金主爷伺候服了的样子,赔笑道:“小店实在是没办法,咱们规矩就是这样,您既然已经在李艳那边投了钱了,我又不能结了这桩生意,所以我的意见还是这样,我把钱垫给你,您给我看看记录,是哪个号码?”
宋野臭着脸报了串数字,这是李艳那一堆收款记录里金额最大的一个号码。
刘海旺闻言招来了站在一边的调酒师,简单地耳语了几句,那调酒师立马就出去了。
刘海旺便继续给他沏茶,那笑容就没放下来过:“李艳这小子做事确实不怎么样,之前就闹出了点事,我这个做大哥的没办法,我也只能帮他垫点钱,其他的我是实在帮不了。”
“陈日升在吗?”宋野并不接他的话,端起眼前的茶杯,随意地问道,刘海旺愣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小陈今晚没来。”
宋野又哼了一声,他重重地把茶杯放在桌子上,又发出了砰的一声响,阴阳怪气的内涵道:“那姓陈的小伙子可是跟我说了,李艳被抓了,他能接我的盘,还说他能把李艳那里的钱给我掏出来,这事可是不假,我已经把钱给他打过去了,现在又联系不上了,我告诉你,你们要是真的走了诈骗这条路那可是犯法的,我他妈直接给你捅出去,还想做生意,做梦去吧你。”
刘海旺在听见宋野说陈日升可以接盘的时候表情就已经变了,他的目光中出现了一种毫不掩饰的惊疑。他自然是对面前这个男人有戒备心的,虽然对方有他们的内部号码,但他不确定这人是不是来套话的。
但他说陈日升可以接盘。
陈日升并不是,但没人会嫌自己赚的钱不够多,陈日升就经常暗地里搞些小动作。其他人可能不清楚,刘海旺可是清楚得很。
他沉默了两秒钟,伸手毫不犹豫地倒掉了茶壶里新泡的茶,棕褐色的茶水在茶几上流过。宋野就这么看着他,站起身在身后的那个置物架上又找出了一盒茶叶,看上去价格翻了好几倍。小心翼翼地取出了一些,又烧开水,将宋野杯子里的茶都换了一遍。
宋野端起杯子嗅了嗅,知道对方这是下了狠功夫了,这东西市场价一斤没有个上万块,应该是拿不下来。
“陈日升那小子手脚不干净,您信了他大概的钱是追不回来了。”刘海旺沉声道,没有人不喜欢大客户,虽然规矩是那样定下来的,但是如果有人真的在明面上打破了这个规矩,他也不介意给自己多拉来一个客户,“我的手上有很多客源,很多人都是像您这样的有志青年,江先生,你可以相信我,这个盘子我帮你接。”
“你说得倒轻巧,我信了你们这两个人,这两个人都卷着钱跑路了。而且李艳被抓了,这件事情是真是假?条子都盯上你们了,你们这生意还做得下去吗?”
宋野也不喝那茶,冷笑道:“我可是看了新闻了,最近那杀人案子闹得沸沸扬扬,死了俩小孩,你们要是跟那东西扯上关系,肯定是被盯得死死的,这生意也谈不成。”
刘海旺听着他这嘲讽的话,也不恼,用一种,极为笃信的眼神盯着宋野,半真半假地道:“李艳那小子是被抓了,但是你是可以放心的,那小子没胆子透露这里的事。死了,那俩小孩儿和我们没多大关系,那是另一个客人的事情,那天我也在现场,小情侣互相残杀,那小子只是清理了现场而已,最多判个两三年。”
“你们真他妈变态啊。”
宋野的面容上浮现了一丝不可置信,紧接着笑骂道,“艹,客人杀人了,你们还帮着处理尸体?做甚?难不成客人想上,你们就脱光衣服躺床上?”
“客户就是上帝嘛。”
刘海旺似乎是察觉到了对面这人的情绪有所缓和,立马讨好地笑道,“不过那件事确实跟我们没什么关系,那死了的妮子偷了别人点东西,被人找上门了,而且那妮子也不是什么好人,自己也动了手,条子该怎么判我就不知道了,总之这件事情肯定是牵扯不到我们小老百姓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