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白暮突然被点名,急忙放下了手中的茶杯,回答道:“陈爷爷,我今年已经研二了,现在在裴老师的实验室那边帮忙。”
“嗯?”这个回答倒是出乎了陈之行的意料,不由得高看了对方几眼,“你现在年龄也不大,是跳了级了?”
“对,初中和高中的时候跳了几级。”
“还是个小神童喔。”陈之行摸摸胡子,老人都喜欢那些有天赋又肯努力的年轻人,现在面前摆着一个实例,便更喜欢了一些,忍不住又多问了几句,“那现在研究的是什么?我能问吧?”
“也没什么不能问的。”陆白暮点点头,“不过我们现在的课题可能有点敏感,和诺维特林有关。”
诺维特林四个字一出,整个茶室都好像寂静了。甚至在旁边守着陈之行的刘妈都是如此,她虽然不知道这四个字意味着什么,却也看着老人突然变了又变了脸色,不敢发出一点声响。
陆白暮察觉到对方的视线真真切切的放在了自己的身上,犹如扫描机一般的把他上上下下扫了个遍,顿时如芒在背。可陈之行并没有对这句话有多少评价,只是轻轻的叹息了一声,又靠回椅背上,摇了摇头:“我都不知道有多少年没听过这种药了,你说的对,这种药物确实很敏感,你们裴老师就没给你们做点心理工作?”
陆白暮感觉他这句话说的高深莫测,一时也拿不准他是个什么态度了,犹豫了一下,摇了摇头:“……没有,因为这个课题是我拿出来的。”
陈之行给他倒茶的手一顿,“你提出来的?为的是什么?”
“我们在年前对师兄……就是江老师的身体进行了比较完善的检查,想提出一些新思路解决他的旧伤,不过效果不是很好。”
“当时裴老师把这个课题交给了好几个人,每一个小组能拿出来的东西都不多,几乎都要放弃了。我比较倔,我去翻了一点资料……发现诺维特林这种药物虽然有成瘾性,可对于江老师的身体状况来说是现在最合适的药物。”
陈之行沉吟片刻,他抬眼看了一眼在旁边默不作声喝茶的江洵,明白对方的态度是在默认了,“所以……江洵以后是要用诺维特林治疗,对吗?”
“如果不出其他意外的话,是的。”
“那现在我又有问题了,别嫌老头子啰嗦,按你自己说的诺维特灵有成瘾性,而且成瘾性非常之高,如果用药的人康复之后会变成一个十足的瘾君子,你们又该怎么解决这种事儿?”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现在你们主要研究的道路就是如何缓解诺维特林的成瘾性吧?”
陆白暮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不是缓解,是彻底解决。”
陈之行眼睛一亮:“彻底解决?你们现在有成果了吗?”
“有一个前辈之前就一直在研究类似的药物……我们实验室近几个月来也在这一块上有重大突破,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能把药物给捣鼓出来。”
这句话说完,陈之行沉默了。他的心情未免有些复杂,一时间也不知道该用怎样的话语去夸赞面前的年轻人,还是用一些前辈特有的威严告诉他们不要好高骛远。先不提江洵的身体如何,如果这款药物真的问世,对于世界上所有被器官移植排异作用困扰的人都会得到治愈。
他们可以大胆的使用诺维特灵去抑制那种痛苦,而不用担心,用完这款药之后,随之而来的是更大的痛苦。
他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伸出手又给陆白暮已经空了的茶杯续上了茶,语气轻柔了些:“虽说说我们这儿已经是春天了,但还是挺冷的,如果你和你师兄想去外面玩,记得把衣服加上。”
陆白暮被突如其来的担心打了一拳,饶是一直担心的他也意识到陈之行这是不打算继续问下去了。脸上立刻绽开了一个笑容,用力的点头,“知道了。”
陈之行嘿一下伸出手拍拍对方的脑袋,“小年轻就是精力旺盛哈,舟车劳顿这么久,现在还有精力出去玩呢。”
“爷爷,别拍别人头。”江洵适时的提醒道,他看的出陈之行现在高兴的很,可陆白暮终归也只是个刚认识不久的人,至少还是要有些边界感,“他不太喜欢。”
“我要你提醒啊?我看人家小伙子蛮好的嘛,人又乐观,有尊师重道,还特别有能力,感觉也不比你差。”陈之行呛了江洵一句。
就算之前在家天天说着想念这个孙子,可当他真的出现在自己面前,还是有些气愤。气的是对方千里迢迢跑到莲城去,连续两年都不回来看他,而且每次消息传来不是受伤就是出了大事儿,弄得他一个老头子在家里心惊胆战的,每天都要担心江洵的安慰。
“我看你这两天也别去实验室了,那伙人现在还头疼着呢,你得让他们再疼一会,疼够了你再去,别朝着唤来呼之唤去的。”
江洵神情无奈,“对方头疼就是因为我不在l省,现在我好不容易回来了,不得去走一趟。”
“我说你不准去就是不准去,你是铁人吗?身体差成这个鬼样子,还要四处乱跑,你在家里休息两天再说,实验室那边我出面,他们也没这个胆子来烦你。”
陈之行激情骂道,骂完之后狠狠的给自己灌了一口茶,砸吧砸吧嘴,越发不得劲起来:“你听不听我的话?”
“我听。”江洵妥协了,他真的没必要跟陈之行争这个事儿,对方说到底也是在关心他,若是他真的不妥协,那就是不给面子了,“我肯定听爷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