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林悦瑶真的因为今天的事情死了……顾灼感觉自己大概会这辈子都心怀愧疚。
就当是救了一个可怜的高中生了。
这下子想通了,顾灼咬了咬牙,坚定的点头:“我明白,你自己做自己的事吧,我去联系她,有消息了我再通知你。”
说罢,他刚想往外走,又突然想起什么,急忙一个刹车回头看江洵:“那我现在去哪?还要呆在这里吗?”
江洵的表情很奇妙,他有些困惑的看着顾灼,双方对视了很久,江洵才慢吞吞道:“顾叔叔在本市就没有房子吗?我记得这附近就有一套,你现在不应该住回自己家里去?”
顾灼要说的话梗在喉咙里,一下子气的整张脸都通红,颤颤巍巍的举起手指向江洵,“我靠,你真的没良心,我为啥要在你家住?不就是来陪你的吗?你现在就要赶我走了?死渣男!”
说完便做西子捧心状,哭啼啼的走了。
走到一半又回头吼了一句:“你他妈记得把我的狗带过来!”
这声音中气十足,把周围正在办公的人都吓了一跳,用隐晦的眼神打量着这个社牛。
江洵已经习惯了他的抽风,压根就懒得理他,从桌子上捡起那几张整理好的案件资料,毫不犹豫的就往反方向走。
他本来是打算去痕检科的,黑风这狗虽然很乖,却也极少和陌生人接触,江洵有点怕狗子应激,就想着过去帮帮忙。
结果人还没到痕检科门口,就被人直接拦住了。
江洵松了松自己坐酥的骨头,冰冷的目光在面前的几个人身上划过,倒是觉得这件事情真是莫名其妙,“李警官,有什么事吗?”
市局虽然对这个案子也有涉足,可大部分的调查都交给了城南,几位警官在局里办公,也只是为了监工而已,实在没有必要一直盯着他这个人针对。
李涛今日的神情又和当时开会的时候有所不同,他冷漠的扫过江洵眼下的乌青,背着手,语气中莫名透露几分嘲讽:“江老师这两天休息的不太好啊?案子有进展了吗?”
江洵一听这语气就知道对方是来找茬的,心中不免身上的几分不悦,脸上却依旧不动声色:“劳烦您挂心,我们有自己的节奏,在上头下死命令之前,肯定能查完。”
“我说的哪是这爆炸案啊?”李涛嗤笑一声,看着江洵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傻子,毫不犹豫的嘲笑:“我说的可是你指认瑞源的那件事,这么久了都没传出消息来,你不会要把那天在办公室里说的东西直接扔掉吧?”
果然是因为这个。
江洵在心中摇了摇头,感觉面前的几个人还是太急了,轻声答道:“李警官好像对这个案子很有兴趣?似乎很希望我拿出一个答案?你是想要我赢呢,还是想要我输?”
他又装作一副仔细观察的样子,看着李涛的表情,“应该是希望我输吧,毕竟这副嘲笑的表情完全都遮不住。”
李涛一下子被戳中了心事,脸上的肌肉都僵硬了,那笑容一扯,反而变得有些狰狞起来。他一抽嘴角,恼羞成怒:“你又开始乱说话了是吧?真不知道你们城南是怎么强调纪律的,我为什么会关注这个案子,不就是因为这个案子给人家企业造成了极大的声誉影响,你怎么可能负得了责?”
江洵有些好笑,并没有反驳对方的话,只是反问道:“那你今天找我到底是为了什么?总不能只是为了骂我几句吧,您若是这么喜欢找我的茬,那我可是要跟李局说一说的。”
李康祥虽然在局里平时神龙见首不见尾,可却是个极为护短的人,要不是最近省里的会议很多,宋野又在医院里,对方恐怕早就飞回来给他们撑腰了。
江洵这身份更是buff叠满,他若是真的一个电话打过去,真说不清面前这个李涛会被怎么骂。
李涛一听他这么说才收敛了自己的神色,凝视了他几秒,像是首肯一般对着江洵点了点头:“有人要见你,人我已经带到会议室了,你跟我过去一趟吧。”
江洵心下警惕起来,他可不认为自己当时在那么多人面前吓了对方的面子,李涛还能不计前嫌的帮他做事。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江洵想到现在想来找他的人也就那么几波,而能通过李涛这个途径找过来的,就只有瑞源了。
何况,李涛对瑞源好像有天然的滤镜似的,让江洵很难不怀疑两者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肮脏的py交易。
他的脚步直接定在原地,语气带枪不带棒,有些冲了:“最近发生的事情,你们应该也都知道,我貌似没有同意邀约,李警官就这么把人带进来了,就不怕对方对我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做出点什么事情,让我直接死在局里?”
李涛有些不耐烦:“都在警察局里,你怕什么?谁能对你动手?要不是你当时口无遮拦的说出那些话,也不至于闹到现在这个程度。”
“那您就给我介绍介绍到底是谁要见我吧。”江洵直接在走道侧面的铁椅子上坐下了,一副等着对方开演唱会的样子,眼神中带着些戏谑:“我可说好了,如果不是我想见的人,我可不去,你也拉不动我。”
李涛一时气短:“你……!”
可和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对视,他心中本来喷涌的怒气却在这一刻诡异的熄灭了。他愣愣的看着江洵的眼睛,突然觉得面前的年轻人似乎有些可怕。
毕竟不会有人用这双充满笑意的眼睛,却能让人感觉浑身都在看见的那一刻泛起一阵寒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