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野将他的手机亮度调到最大,把视频的进度条拉到那一段诡异的停顿处,画了个圈,开口道:“他在这个地方停了很久,而且这个神态不太像是在发呆,他应该是在和人交流。”
连新宇神色微愣,如果唐肖在和别人交流的话,就说明他杀人的时候有人在旁边看完了全程,而在前一天晚上他们并没有接到相关的接警,那就只能有两个可能。
第一个可能是,对方是个无辜路人,恰好路过目睹这桩凶杀案,紧接着被唐肖一起杀人灭口;第二个可能是对方是唐肖的同伙。
连新宇和宋野的思维是一样的,他怎么想都觉得第二个可能性更大,脑海中便也同样的冒出了那个名字,试探道:“会不会是那个bred?”
宋野点头,“我觉得有这个可能……而且唐肖其实知道这里有个监控,有好几次他的眼睛就一直看在监控这里,他是故意拍下这段视频的……很有可能就是为了混淆警方的视线,为了掩护这个bred离开……”
神情渐渐严肃下来,宋野深吸了一口气,总觉得这事情越来越难办起来。
“bred很有可能已经离开了宋城……唐肖或许也是。”
老小区门口,保安亭内——
保安大叔刚值了夜班,来替班的人还没到,就只能一边打着哈欠一边喝杯子里的浓茶,时不时睁开眼看看那几个挤在电脑前的小年轻在电脑上鼓捣,也不说话,身下的安乐椅一晃一晃,显得格外的悠哉。
几个小年轻显然就是早早出门的江洵等人。
江洵接到宋野的消息之后就和对方规划好了今天的行程。
宋野得去连新宇那边拿前一天那些东西的检验报告,说不定也得跟着这个案子,自然是没有时间的。
但是江洵就不一样,他的身上没有工作压着,便选择了在今天早晨再陪两个女孩来监控室查一查。
“你看,隔壁楼是有监控录像的,而且监控录像可以透过窗户拍到另一边的阳台,只要楼层够高,应该是可以拍到的。”
江洵调出几份录像,那都是云逸玄住的那栋楼隔壁拍下来的,正好可以看见另一边的阳台。
江洵找了几个视角,这目标锁定在二十到二十五层,确定能拍到云逸玄家里的阳台,并将时间调到了云云逸玄出差之前,将视频八倍速播放起来。
“感觉有点小……”张灿瑶撇了撇嘴,她有一点点近视,看这么小的东西得眯起眼睛才能看清。
但她也认出了云逸玄家的阳台,不免得感叹道:“江老师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云逸玄有些犹豫,虽然他们来查的是阳台录像,但她的心里始终对这个说法有些不认同。
毕竟十八楼的高度,足够把骨头摔得粉碎,攀爬若是一不小心,就可能直接命丧于此。
视频一分一秒的飞速掠过,那阳台始终没有任何的动静,几分钟过后,云逸玄有些担忧的垂一下眉尾。
视频的时间已经快到她出差回来的时候了,如果这段时间里阳台还没有人攀爬的痕迹,那就说明那人肯定不是从阳台进的。
那保安悠哉悠哉的悬上保温杯的盖子。
他没有来打听这事,但是从几人的交谈中也多多少少知道了些许,便从那安乐椅子上起身,喉咙里发出了一声哼笑:“小年轻就是想的多,那么高的楼层怎么可能有人爬的进去啊?而且就算爬进去了,又怎么可能不被人注意到呢?”
他微微推开挤在江洵旁边的张灿瑶,想去抢江洵的鼠标,嘴里不停数落着:“你们就是想的太多了,这小区的治安这么好,怎么可能有人入室盗窃呢?而且就算是入室盗窃,你们也应该报……”
报警二字还没说出,他就瞠目结舌的看向了屏幕上闪现的那一幕。
顿时一句话,卡在喉咙里半天吐不出来,略显惊愕的看向了几人,却发现云逸玄和张灿瑶竟和他的表情没有什么不同。
唯一淡定的江洵懒得理他,认真的盯着屏幕,表情却轻松了一些。
在电脑屏幕,能很清楚的看见云逸玄回来的两天前的夜晚,墙灯的映照下,有一个穿着黑衣的男子从十九楼的阳台垂下了一根绳子,然后滑下来,直接跳进了十八楼的阳台里。
大概是出差之前忘记关这扇窗,那男人很轻松的便推开门进去了,直到第二天凌晨才再一次爬上那根绳子,回了十九楼。
紧接着,第二天中午,他还是穿着那身黑衣服,在正午的大太阳里以同样的方式爬进了十八楼。
大概是天气的原因,竟然没有人看见他的举动,而这男人也进了门,没再出来过。
时间再一次快进,江洵看到好几次云逸玄出现在阳台上晒衣服,知道云逸玄是出差回来了。
那根绳子不是很长,如果不仔细的往楼上看的话是看不见的,云逸玄也没有注意到。
又过去好几天时间,定格在云逸玄向他们求助的那天下午。
那个男人又一次从阳台冲了出去,爬上栏杆抓住了那根绳子,不知是不是练过,三下五除二的就爬上了十九楼。
保安室里弥漫着一种令人难耐的诡异寂静,张灿瑶真没想到自己一语成谶,张了张嘴,有些艰难的扭头看向云逸玄:“……你家楼上住着谁啊?你认识吗?”
云逸玄同样迷茫的摇了摇头,她和这栋楼里的居民交流的其实并不多,对小区里的人也是陌生的。
但迷茫的同时,她又还有一丝难堪,一想到那个男人在她的房子里藏了那么久,心中就涌起一阵又一阵的后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