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肖知道他在偷听?”
“因为身上有水。”
宋野也有点无奈了,但是想起对方只是一个普通的大学生,碰上这事情也不可能想的这么周到,觉得很正常:“那天晚上下雨了,学校的阳台不会延伸那么出去,所以就经常有积水,他当时在阳台坐了一会,整个衣服下摆上都沾了水,很明显。”
“情理之中的事情,突然听见和自己朝夕相处的舍友变成了杀人犯,还和最近风头正盛的苏昱扯上关系,愣是谁都得傻一会。”江洵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他其实也觉得自己最近的运气不太好,老是遇到一些不得了的事情。
虽然有一大部分很有可能都是对方故意促成,但光是苏昱被人逼着突发奇想来捅他一刀,就已经很恐怖了。
“还有别的吗?”他又问道。
宋野镇定的摇了摇头:“没有了。”
两人对视半晌,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凝固了,气氛安静得有些令人窒息。
宋野其实感觉自己的状态并不是很好,大概是他觉得面前的人与他之间的关系已经和之前有所不同,这种微妙的变化让他感到不安。交谈的时候还好,一旦安静下来,他便觉得浑身都不自在。
身上仿佛多了无数双看不见的眼睛在打量着他,让他有点坐立不安。
手上那种灼烧感又渐渐加剧,尽管已经握了这么久,江洵的手却没有任何变化,依旧冰冰凉凉的,如果在场有个经验丰富的老中医,给他把一脉,肯定会吹胡子瞪眼地说直接说对方虚。
好瘦。
宋野的视线不禁停留在对方的手指上。他见过很多漂亮的手,那些手骨肉匀称,看起来健康有活力。
但江洵的手却不一样,那双手是一眼便能看出瘦弱,瘦得手指上骨头的轮廓都清晰可见,仿佛轻轻一握就能折断。
人便是这样,一想到手,就想到手臂。一想到手臂,便想起了整个身子。记忆好像又回到了那个夜晚,看着那极尽暧昧的灯光下,漂亮的蝴蝶骨展翅而飞,纤细优美的脖颈扬起,那是平时都见不到的景象。
呼吸一窒,宋野有些局促的移开了视线,他有些慌乱的想挣脱开江洵的手,却见对方已经先一步的松开,心中又一阵失落。
“困不困?”
江洵突然开口问他,宋野略显疑惑的嗯了一声,却见江洵一直盯着他的脸,重复了一句:“你一晚上没睡,困不困?”
宋野其实没感觉有多困,他的身体一向好,最主要的是精神上的疲惫难以消除。
在江洵盯着他的脸时,他不免想起自己眼下那两个硕大的黑眼圈,顿时有点尴尬,刚想摇头,却见江洵就这么直接掀开了自己的被子,露出了一个大概半个人大小的床位,笑着看他:“要不要上来睡一会?”
宋野:……
一时之间,他觉得自己仿佛是在梦游。这一整天下来,他受到的冲击实在是太多了。在这种情况下,宋野竟然鬼使神差地答应了。他没有敢霸占江洵的位置,只是轻轻脱下自己的外套,直接侧躺了上去,合衣而眠,整个人几乎都埋进了江洵温暖的臂弯中。
医院里那种消毒水和血腥味的混合气味透过鼻腔,除此之外,他好像还闻到了一种淡淡的月桂香,那种味道安抚着他的神经,钻进了每一个毛孔。
感受着江洵臂弯里的温暖,宋野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缓缓伸出了自己的手。他的手轻轻的、虚虚的环抱住了江洵的腰。
江洵并没有任何的不适感,他只是微微的挪动了一下自己的姿势,将更多的空间让给了宋野,身子微侧,以防碰到伤口。
身子微微侧向一边,小心翼翼地避免碰到伤口。他的胸膛贴近宋野的面容,几乎将宋野的所有小动作都尽收眼底。
感受到宋野的局促不安,忍不住从胸腔里发出了一声轻笑。
随后,他伸出手,轻轻地拍起了宋野的背脊,小声的劝道:“快眯一会儿啦,我统一回复让他们不要来探望了,再过两个小时,护士就要来换药了,你肯定会被她打走,到时候天王老子都救不了你。”
宋野几乎听不见任何声音了,他只听见那沉重的心跳声。他分不清这到底是自己的心跳,还是江洵的心跳。
难以言喻的疲惫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困意突如其来,他总觉得自己不该问出来的,却在这种几近沉溺的温柔里,胆子越发大了起来,他低声的问道:“江洵,我们现在到底算是什么关系?”
视线沉了下去,他只感觉到那双微凉的手捏住了他的后脖颈,耳边的声音模模糊糊,听不太真切,只听清了两个字。
青年温柔的笑着,伸手一下又一下的摸着他的后颈,就像是在给一只大型犬顺毛,“……睡吧。”
几分钟过去,宋野不出意料的睡熟了。江洵停下自己拍着对方背脊的手,将自己的动作放的很轻,撑起身子,毫不费力的摸到了放在床头柜另一边的手机。
压根就不用他出声说话,多日不见的重明就已经跳了出来,还十分体贴的给江洵发的文字。
【你上次还和我说你和他只是同事关系,现在你们躺在一张床上,好的就像是能穿一条裤子。】
字幕放的极大,最后一句话还用加红的字体加粗,从字里行间都能看出ai的心碎。重明发了个小猫咬被角的表情包。
【你们人类好奇怪,难道同事都是能睡在一张床上,能来一场一夜情,却还是提着裤子说我们只是好朋友的存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