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野揉了揉眉心,他之前熬夜其实是常态,虽然自家母上大人天天在耳边嘟囔着熬夜容易掉发,他也没当回事。
熬夜会不会掉发,他不知道,但是熬夜一定会偏头痛。
从夹克的口袋里摸出了一部手机,手机屏幕上的血液已经被全部擦掉了。
可惜血液的味道附着力很强,只要稍微靠近,依旧能闻到那种刺鼻的血腥味。
他已经给这部手机充满了电,刚想着打辆车回医院。
宋城市公安局的刑侦副队长就目标明确地朝着他的方向跑了过来。宋野脚步一顿,感觉到对方的神情不对劲,便点头示意:“怎么了?”
“连队请您过去。”副队开口道,“之前和江老师一起进医院的那个男孩子,他不是坠楼,而是被人割喉,刚刚连队让技侦复原了他的手机数据,里面找到了几段录音,有点问题。”
录音?
宋野有些诧异,本以为对方是个被牵连进来的无辜路人,没想到那小孩的手机里居然还会有录音这么硬核的证据。
虽然取证的方式可能有些问题,不能当作法庭证据,但是完全可以用作他们案件侦破的重要工具。
他没有犹豫,毫不犹豫地就跟着副队去到了技侦室。
连新宇熬了一晚上也是心力交瘁,大老远隔着玻璃门看见宋野来了,无精打采地举起手和他打了个招呼,“宋队,您快点来吧,出大事了都……”
办公室里坐着好几个技侦,他们的神情都十分严肃,看见所以来了,并没有在办公室留下去的意思,和连新宇打了个招呼便出去了。
连新宇连忙招了招手,示意宋野坐下:“我们本来就没抱什么希望,结果还真是冷不丁听到个大瓜。
宋野微挑起眉:“什么大瓜。”
“那个叫唐肖的啊。”
连新宇对这个人也很头痛,毕竟在对那么多人的审讯中,他们对唐肖的评价都是负面,那是一个很危险的人。
但就是这么危险的一个人,他们现在找不到他,简直就像是给宋城埋下了一枚定时炸弹:“你知道他为什么要杀他舍友吗?”
宋野有些迟钝,疑惑地摇了摇头。
“我的天,我们在他室友的手机里发现了他和苏昱的对话录音,那小子真的是在威胁苏昱,而且回宿舍之后,他居然知道他舍友在偷听。”
“他简直就是个变态啊,具体是发生了什么?没有画面,当时他舍友的惨叫声真的很渗人,他至少把他舍友困在宿舍折磨了将近四个小时。”
唐肖和苏昱的对话,以及周奇的伤势,宋野已经知道得差不多了。
他并不急着催促,只是慢慢等着连新宇说到了重点。
“他没有销毁录音,这个后面我就不好说了……你自己听一下吧。”
连新宇在电脑上找到的那段录音,那段录音接近两个多小时,很显然,如果录音的人是周奇,那他压根就没有时间去操作。
所以显而易见的是录音的人肯定是唐肖。
背景音中的惨叫声格外凄厉,宋野听着听着就忍不住皱起了眉。
连新宇小心翼翼地看了一下他的脸色,便把时间拉到了最后。
最后的十分钟里惨叫声已经聊胜于无了,只剩下厚重的喘息声,就像是动物被割断了喉咙,费力地呼吸,却只能感受到血液从气管中涌出,发出的呼哧声。
那声音越来越小,就像是有人捡起了手机,远离了发声源。
“江洵。”
少年的音色冷淡,就好像是在和朋友聊天,语气莫名带着一丝亲昵。
“蝴蝶的翅膀被折断,神明的杯中的红雨也已经落下,奇观还在继续。”
“这是我们给你的礼物,一场游戏的胜利。”
“他说,期待下次见面,能给他更大的惊喜。”
语毕,录音结束,室内陷入了一片死寂。
良夜
“在苏昱被抓之后,我一直用那个账号混在那些在聊天框里交流的人里面,当时那个帮忙套出底层代码的技术员也帮了忙,就一起把这个网站给端了。”
宋清忙忙碌碌了一晚上,一觉睡到了下午。
听说江洵醒了,便也学着那些探病的人拎了点水果,来给对方汇报情况。
“我真没想到他们还会起内讧。”
宋清咋舌,本以为要花费一番功夫和对面的人唇枪舌战,至少要讨价还价,一方才能把这场游戏的胜利归结于他们身上,没想到就这么起内讧,直接爆冷了。
“那群人简直就是一团散沙,你当时是没看见那个聊天页面,所有人都在艾特那个监察员去杀苏昱,一看就是着急忙慌过头了。”
“因为这种反人类的因素聚集在一起的人,不可能会团结。”
手术后包扎的伤口在腰腹部,很难使上劲。
江洵就在后腰放了个枕头,一躺下去便感觉到伤口处被包扎的棉和纱布摩擦,有一点微微的刺痛,但还算得上是能忍住,便不再去管。
“首先,他们之间的大部分人并不是因为快感,而是因为害怕所以才被驱赶到一起去的。”
“就像这个社团刚开始的作风,他们打着的是创造宋城大学最厉害的社团的名号,因为最初的那个社团已经打响了名声,邀请的都是每个专业里最出色的人,所以很多人对这种地方趋之若鹜。”
“但是你我都知道,这个社团做的事情和他们打出的旗号是不相符的,所以那些人在进入社团之后发现被骗,想要出去,想往外地传递信息,却被直接封住了口舌。”
他伸出了两根手指,细心的给宋清开了个小课;“举个例子,像是我们之前抓到的李义斌,对方被抓的时候精神状态就已经很差了,我花了很大的功夫,才把他的心理状态调节到一个可以交流的程度,但是他给出的信息还是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