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找上了顾从丹。
他用手指点了点圈出来的那一串数字,开口询问道:“你在夏令营里有没有上过相关的密码破解课程?如果有的话,我这里找出了一张宋城大学特有的密码对应表,它所拥有的对应顺序到底是什么?或者说你们所教学的破译用的不是这张对应表?”
话音刚落,室内陷入了一种怪异的沉默之中,顾从丹的嘴角肉眼可见地抽了抽,他是很认真地在看那张纸了,但还是在看见那一串字母和数字时,整个人都蒙了。
顾从丹的表情在那瞬间呆滞,他的眸子中透出了几丝心虚,又有些难堪。
努力想了一会,最终又放弃了,叹了口气,道:“老师,其实我也挺想帮你的,但是我在夏令营上课其实挺水的,我记得他是有教过相关的内容,但是那节课我没听……”
“你不是说夏令营会把信发给最优秀的学员么?”
江洵微微蹙起眉,他已经对密码的破译熬了两个晚上了,其实并不是他对这个密码后面隐藏的东西感兴趣,而是对宋野他们正在追查的那桩案子感兴趣,说实在的,他手头的那封信和顾从丹的信是脱不了干系的。
“其实是骗他们的……”
顾从丹有些尴尬的小声蛐蛐,自己学艺不精,还真没有什么好狡辩的,他不敢看江洵的眼睛,只好挠挠脑袋:“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们会发给我,但是我看我那一组只有我一个人有,就觉得那个夏令营应该是认可我了吧,不然为什么只有我有?”
太阳缓缓爬升,气温也渐渐变得浓烈起来。车道上,车流愈发密集,那正是上班的高峰时段。绕过分局后面的小巷子,江洵和宋野在分局的后门互相道别。
“如果你们真的从他们的口中得到了破译的方法,也可以抄一份给我,我还挺好奇的,我和我父亲学过一段时间的密码破译,对这东西还是挺感兴趣的。”
江洵皮笑肉不笑地扯谎,他也不管宋野到底信不信,反正他已经给出了一个理由,他要的并不是他们案件最关键的那个答案,他要的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方法,宋野其实没有什么理由不给。
不是他不想自己去找那些人,换句话来说,只要他想去找的话实际上还是很轻松的,但是他不想这么光明正大地将自己的所有底牌都呈现在宋野面前,也不想再去掺和这桩案子。
就算不用他提醒,面前这个男人也迟早能想到找那些夏令营的学生来试一试,如果自己提前找过的那些学生,保不齐就会再一次进审讯室。
所以他宁愿和宋野并排并进,从他的口中得知方法,也不想再次站在对立面。
他知道自己的理由很假,那也只是个噱头。
如果他不给,未免太不近人情。
宋野也是知道这一点,他的心中未免有些为难,但是几方权衡之下又觉得没什么。
毕竟如果没有江洵的提醒,自己可能还没有想到这一点,只要对方不要因为之前的事情从被害者转换成加害者,干出什么违法犯罪的事情,宋野觉得自己应该会一直顺着他。
转身从后门回了分局,他抓乱了自己梳得整整齐齐的头发,打算回刑侦大队,找几个人一起出外勤,去找那几个被顾从丹供出来的,一起参加过夏令营的小孩。
市局的后门会穿过好几个科室,其中也包括了局长的办公室,一般这个时间宋野是记得局长他老人家是还没到局里的。
今天却格外的不一样,他才刚没走几步,就和端着保温壶的局长撞了个正着。
长得慈眉善目的老男人打量了他一眼,忍不住调侃道:“哟,小宋,今天穿得挺帅呀,这才几点啊,该不会相亲去了吧?”
宋野听他这话就笑开了,夸张道:“哪能啊?这才几点?就算去相亲,也不能约人家早饭吧?”
莲城市南区分局局长名叫李康祥,后台很稳,直接空降局长,十几年没被薅下来过。
宋野只记得对方和宋城市市局的局长顾长青有私交,二者大概是那种能一起拿着鱼竿,拎着小桶,去凤凰江端坐一天的朋友。所以当年自己被顾长青赶出江城市,第一时间被送到了顾长青的这位朋友的名下。
这位小老头人品实在不错,情绪稳定得令人惊叹。
即便手头的案子久拖未破也不气恼,甚至还会出言安慰,一度被局里的人评为老好人。
宋野简单地和他打了声招呼,便加快速度回了队里,将接下来的任务放下修改了一下,发布了下去。
江洵在路边打车回家。
莲城市南区分局的位置说偏不偏,和江洵家离得不是特别远。
老小区里是没有停车位的,只能在路边找停车位,一挪开说不定就被人偷了家,江洵索性就不挪了。
他这次来没有开自己的车,本来一整天也没课,在密码破译的方法出来之前,他打算先回家补觉。
毕竟前一天晚上都没怎么睡,现在放松下来,感觉心脏都在狂跳,有一种自己下一秒就要猝死的错觉。
他有些懒散地站在路边,看着网约车还有几百米才到达,便在公交站的长椅上坐了下来,却突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东西倒地的声音。
那声音挺大的,就算他耳朵再不好,也听了个一清二楚,便有些疑惑地扭过头去,却和一个脸上长着痞子的男人撞了个正着。
江洵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他一眼,通过他的制服判断,对方应该是一个环卫工人,应该正值中年,身上穿着市政发的制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