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散场后,所有人都绕着沈妄走,像忽然意识到这个曾经被他们忽略的年轻人,已经有了把沈家整张桌子掀翻的能力。
走廊尽头,沈妄停下脚步,忽然回头看了一眼那扇会议室的门。
很多年了。
他第一次不是被人赶出去,而是亲手把那个高高在上的父亲送了出来。
裴宴站在不远处等他。
“结束了?”
“算第一步。”沈妄走过去,眉眼间的锋利仍在,声音却轻了些,“没想到真到这一天,我会比想象中平静。”
“因为你早就不在意了。”
“也不是。”沈妄笑了下,“还是会觉得,有点可笑。”
裴宴伸手,替他理平领口:“那就笑完,继续往前。”
沈妄看着他,忽然凑近,在周围还有人的情况下,轻轻在他喉结下方亲了一下。
动作快得像错觉,却足够让裴宴眸色一下沉下去。
“奖励你的。”他低声说。
裴宴握住他腰侧,几乎是贴着他耳边开口:“这种奖励,下次换个没人的地方。”
沈妄眼尾一挑,笑得像只刚得了逞的狐狸。
股东会结束时,会议室里没有人敢先起身。
沈父坐在主位上,脸色灰败得像一夜之间老了十岁。那些原本还想替他说两句话的董事,在证据链一条条摊开之后,也都只剩沉默。
沈妄合上最后一页材料的时候,手指其实有一点发麻。
他以为自己会觉得痛快,至少该有种长年积压的一口恶气终于吐出来的轻松。可真正到了这一步,最先涌上来的反而是空。像一段被拖了太久的关系,真的被他亲手剪断时,连声音都轻得出奇。
出了会议室,外面阳光正盛。裴宴站在长廊尽头等他,西装笔挺,神色平静。沈妄本来还想像往常那样笑两句,结果人刚走到近前,就被男人抬手按住了肩。
“别硬撑。”
就这三个字,险些把他眼底那点热逼出来。
沈妄深吸了口气,低声道:“我就是忽然有点累。”
“那就累着。”裴宴牵住他的手,带着他往外走,“今天剩下的事都不用你管。”
“董事会后续你也不让我看?”
“不让。”裴宴语气很淡,却没商量余地,“你已经做完你该做的了。剩下的,是我替你收。”
沈妄偏头看了他一眼,忽然就笑了。那笑意不重,却终于把胸口那点发空的感觉压住了些。他想,原来有人接手残局这种事,真的会让人慢慢学会放过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