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你会不高兴。”裴宴看着他,眼神很沉,“你不喜欢被谁关起来。”
沈妄的动作停住了。
有些时候,真正让人心软的从来不是一时上头的失控,而是这个人明明已经动了最深的心思,却还是先把你的边界放在前面。
再想越线,也替你守着线。
沈妄沉默几秒,走上前,抬手替他拂掉肩上沾着的一点纸屑,指尖擦过西装肩线的时候,动作极轻,眼神却没躲。
“你这样,”他声音放低了些,“会让我越来越难戒。”
裴宴垂眸看着他,眸色深得厉害:“那就别戒。”
这天下午,裴家内部人心浮动,消息却传得极快。
还不到傍晚,圈里就已经都知道了——那个原本总被人轻看几分的沈妄,今天在裴氏总部,当着一整会议室的人狠狠干翻了裴二叔。更让人心惊的是,裴宴不仅没拦,还当场让法务把人请了出去。
到了晚上那场行业酒会,整个场子里的风向已经彻底变了。
沈妄原本不太想去,裴宴却只说了一句:“今晚必须露面。”
“为什么?”沈妄靠在更衣室的沙发里,慢条斯理地系着袖扣。
裴宴替他把领带压平,动作熟稔得像做过无数次:“你今天赢得太漂亮,不去,他们反而会觉得你心虚。”
沈妄抬眼看他,笑得有些散漫:“你是想让我继续去震他们,还是想带我去炫耀?”
裴宴手指停在他领口,低声道:“都有。”
这两个字说得太自然,沈妄没忍住笑出声。笑意压下去后,心口却又莫名发热。
酒会设在临江酒店顶层。
灯光不算亮,音乐压得低,杯盏碰撞声藏在说笑和寒暄里,看似松散,实则每一道目光都带着分量。
沈妄一进场,就察觉到了那些落在他身上的视线。
比起前几天的审视和轻慢,今天更多的是克制和忌惮。那些原本只把他当成裴宴身边一个漂亮筹码的人,终于开始认真掂量他的分量。
有人端着酒杯过来寒暄,话说得客客气气,眼神却还在试探。
沈妄应对得从容,唇角带笑,进退分寸拿捏得极稳。裴宴全程站在他身侧半步,不把人挡得太死,却把所有过分的打量都无声压回去。
到后来,有位老总实在按捺不住,半开玩笑半试探地问了一句:“裴总,你这位沈总监,现在到底算你的人,还是算裴氏的人?”
话音一落,周围空气都静了静。
所有人都在等这个答案。
沈妄本来都已经抬起酒杯,打算自己接了,裴宴却先一步偏头,语气平静得近乎理所当然:“有区别?”
那人一愣,干笑了两声,没敢再追问。
可场子里的气氛到底还是变了。
“有区别”这三个字落在那儿,反而比直接认下更让人不敢再碰。像是裴宴根本懒得替他们划清界限,因为这个人站在哪一边、归谁来护,在他看来从来不是一道需要回答的选择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