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裴宴的声音从身后传过来。
“胃又不舒服了?”
沈妄动作一顿,回头看他:“你什么时候学会看表情了?”
“早就会。”裴宴走过来,接过他手里的那摞文件,“是你以前不肯让我看。”
这话落得太顺,沈妄反而接不上来。
他跟着裴宴往外走,过了几秒才笑了笑:“也没多难受,就是中午那顿吃得太急。”
“所以我让你别空着肚子喝咖啡。”
“裴总。”沈妄侧头看他,语气懒懒的,“你现在这样很像查岗。”
“不是像。”裴宴按了电梯,神色平静,“就是。”
沈妄被他说得低笑了一声。
电梯门开,里面没人。两个人一前一后进去,镜面映出并肩站着的身影。楼层数字一层层往下跳,空间安静下来,白天压着的疲惫反倒在这一刻慢慢冒了头。
沈妄盯着电梯里不断变化的红色数字,忽然开口:“你刚才在会议室,不怕别人说你护短?”
“怕什么。”
“说裴总公私不分。”沈妄拖着调子,半真半假地逗他,“为了我,连新团队的面子都不给。”
裴宴看了他一眼:“我是在给有问题的人立规矩,不是在给谁面子。”
“那护短呢?”
“也护。”裴宴答得很淡,“不冲突。”
电梯刚好到一楼。
门打开,沈妄站着没动,唇角却还是一点点弯了起来。
他本来只是想随口撩一句,没想到裴宴接得这么理所当然。偏偏就是这种理所当然,最让人心里发热。
地下车库灯光惨白,空气里有点凉。
裴宴把文件递给助理,自己去开车。沈妄站在原地等,手机响了两下,是周启发来的消息,说晚上有个局,问他去不去。
沈妄看了两秒,还没回,裴宴的车已经停在他面前。
副驾车窗降下来,裴宴看着他:“上车。”
“这么直接?”沈妄拉开车门坐进去,顺手把手机扣到一边,“我还以为你至少会问问我今晚有没有安排。”
“有安排也推了。”
“凭什么?”
裴宴发动车子,方向盘打了半圈,声音不高:“凭你脸色不好,今晚回去吃饭,吃药,睡觉。”
沈妄靠在椅背上,偏头看他:“裴总,你这个安排里是不是少了点别的?”
“少什么?”
“少了哄我。”
裴宴侧眸看了他一眼:“你今天需要哄?”
“怎么不需要。”沈妄笑着说,“我下午在会议室被人阴阳,受伤了。”
“哪里受伤了?”
“心里。”沈妄一本正经,“特别脆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