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启应声退了出去。
视频会议一接通,屏幕上十来张脸陆续亮起。最先开口的是裴老爷子的旧部,话说得四平八稳,却句句往要害上戳——项目节骨眼上爆出桃色和泄密嫌疑,既伤公司声誉,也影响合作方信任;若处理不当,外界只会觉得裴宴私德不清、公私不分。
私德不清四个字,故意咬得很重。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才有人跟着附和,说与其继续让争议扩大,不如先暂停沈妄的一切职务,等查清楚再说。
有人唱白脸,也有人唱红脸。另一拨人则说问题不在暂停不暂停,而在裴宴与沈妄的私人关系是否足够清白。若清白,就该避嫌;若不清白,更该立刻切割。
像是逼着裴宴当众认一句:人,我不要了。
屏幕冷光落在男人侧脸上,衬得他轮廓更锋利。裴宴听到这里,才终于开口:“你们现在最关心的,是项目,还是我的私生活?”
会议那头沉了沉。
老爷子旧部笑了下:“阿宴,这不是私生活的问题。你如今坐这个位置,一举一动都牵着公司利益。你若偏袒谁,别人自然会质疑。”
“质疑可以。”裴宴把手里的笔放下,语气平静,“前提是有证据。”
“证据不是已经摆在眼前了吗?”
“偷拍视频不是泄密证据,合成流水也不是。”
那人顿了一下,声音慢慢沉下去:“可外界不这么看。现在连合作方都在等你态度。”
这句话像刀,精准地捅进最现实的地方。
裴宴可以不理裴家旁支,不理董事会那点心思,却不能不理合作方。尤其这个项目牵连太深,一旦外部资本集体退缩,后续损失会被无限放大。
周启在门外敲了敲门,得到示意后快步进来,把手机递过去。屏幕上是一封刚发来的邮件——核心合作方提出,希望项目组尽快给出一个“足够明晰的处理方案”。
没有点名,可意思再清楚不过。
他们要一个交代。
会议仍在继续。对面的人语气越来越缓,也越来越逼人:“阿宴,你向来最清楚什么叫取舍。为一个人让整个盘子冒险,值吗?”
这一句落下时,室内静得近乎凝滞。
值吗?
沈妄若听见,大约会笑。因为从利益角度看,当然不值。一个还没真正坐稳位置的人,一身争议,身后还连着沈家那摊烂账,再加上外界捕风捉影的关系传闻,不管怎么算,都不该是那个被留下的人。
屏幕另一端的人显然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才敢逼得这样直白。
裴宴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忽然问:“诸位是不是都忘了,项目真正的风险点,在于有人敢动内网权限,敢伪造资金链?”
会议对面静了一秒。
“有人在利用舆论偷换概念。”他语气仍然平,“若今天我为了平息舆论,先把自己的人推出来,明天是不是谁都可以照着这个办法,对项目核心层动手?”
“可舆论总要压。”
“会压。”裴宴抬眼,“但不是靠丢人顶锅。”
这话听着已经很硬。
可下一秒,他却忽然改了口:“不过,为了项目推进,我会做调整。”
会议那头像一下被点亮。
“沈妄暂时退出一线执行层,不再参与接下来三周的核心外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