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是病了,拖的是整个项目。”
这回答很公事公办,沈妄却还是低低笑了出来。
他伸手去够那杯水,指尖刚碰到杯壁,就发现是温的,不烫,也不凉,像是被人提前算好了最适合入口的温度。
这种细节太要命。
比起任何直接的示好,这种看似顺手的照顾才更容易让人心防松动。
喝完水以后,两人又继续对版本。夜越深,楼层越安静,外头整片城市灯海像沉到了玻璃窗下。凌晨两点多,沈妄正低头改一条补充条款,忽然听见裴宴问:“后天要去海城,你知道了?”
“周启说过。”沈妄手里的笔顿了顿,“不是说原本你一个人带法务过去就够了?”
“对方临时改口,要加一场线下谈。”
“所以我也得去。”
“嗯。”
沈妄点点头,表情没什么变化。可心里却轻轻一沉。
海城那趟出差至少要两天,如果行程顺利还好,一旦现场再起波澜,拖到第三天都不奇怪。换句话说,他得和裴宴在一个完全脱不开身的封闭环境里待上整整两三天。
这比任何加班都更危险。
像是看出他在想什么,裴宴抬眼:“不想去?”
“想。”沈妄答得很快,快得像在证明什么,“这种关键时候,谁不想去前线捞功劳。”
裴宴没拆穿,只淡声道:“酒店周启已经定了。”
“行。”
话题到这里,本该结束。
可不知道为什么,会议室里忽然又安静下来。太安静了,以至于连空调送风的频率都像慢了几拍。
半晌,沈妄才重新垂下眼,低声说:“裴宴。”
“嗯。”
“我没再躲你了。”
这话说得很轻,轻得像一句不经意的通知。可裴宴听完以后,却看了他很久。
“我知道。”
“那你也别总那样看我。”
“哪样?”
沈妄抬起眼,和他对视两秒,最后还是先败下阵来,笑得有点无奈:“像要把我看穿那样。”
裴宴沉默了片刻,忽然说:“不是看穿。”
“那是什么?”
“是在等你什么时候愿意自己走过来。”
这一句落下,会议室里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狠狠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