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妄怔了下。
“筹码。”他说。
“错了。”
裴宴往前走了一步。
距离一下被拉近,近到沈妄能感觉到他身上的温度,也能看清他眼底压着的那点不快。
“沈妄,”裴宴盯着他,一字一句,“你不是筹码。”
那一瞬间,沈妄心口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不重,却极准。
他一向最会分辨真话和假话。
所以他听得出来,裴宴这句,不是随口安抚。
正因为是真的,才更叫人心烦。
沈妄偏过头,喉结轻轻滚了下,半晌才笑:“裴总,您这样说,我容易当真。”
裴宴看着他:“那就当真。”
沈妄终于不笑了。
空气像忽然安静下来。
过了几秒,外面传来脚步声,有人要进来。
裴宴收回视线,淡声道:“走吧,我送你回去。”
沈妄站直身子,胃里还是难受,可人已经清醒了不少。
他跟着裴宴往外走,到了会所门口,夜风一吹,酒意又往上翻了点。
黑色轿车已经停在台阶下。
司机替他们拉开后座车门。
沈妄看了两秒,忽然偏头笑了:“裴总,你真要送我?”
“上车。”
“你就不怕别人看见?”
裴宴神色平静:“看见又怎么样。”
沈妄盯着他,忽然觉得这人真是危险得很。
他不是那种会说很多话来撩拨人的类型。
可偏偏就是这副冷淡样子,随口一句,都比旁人十句还叫人招架不住。
沈妄弯腰上车。
裴宴也跟着坐了进来。
车门关上的瞬间,外面的风声和人声都被隔开,车厢里一下变得狭窄又安静。
谁都没先说话。
只有沈妄身上的酒气,混着一点冷水和淡淡的香,浮在空气里,若有若无地往人身边缠。
片刻后,裴宴开口:“地址。”
沈妄报了住处。
司机应声发动车子。
路灯一盏盏从车窗外掠过去,光影在两人侧脸上明明暗暗地切换。沈妄靠在座椅里,头有些沉,却并没闭眼。
他偏头看着窗外,忽然低声问:“裴总。”
“说。”
“你为什么要管我?”
车厢里静了几秒。
前排司机识趣地把隔板升了上去。
狭小的空间一下更安静了。
裴宴没立刻回答,只转头看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