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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章（第1页）

沈妄到得比平时早，坐在会议室里逐份翻那些材料。秦昭把新调出来的一份银行流水放到他手边，低声道：“这一笔连到了港城那边一个空壳咨询公司，和去年那次物流异常刚好对应上。”

“那就一起塞进去。”沈妄头也没抬，“别留尾巴。”

门被推开时，裴宴刚好进来。他一眼就看见沈妄手边那一叠被标得密密麻麻的文件，眉头轻轻拧了下：“吃早饭了吗？”

“吃了。”沈妄随口道。

周启在旁边咳了一声：“他吃了半个三明治，剩下半个在这儿。”

裴宴看了眼桌角那份原封未动的早餐，什么都没说，只把牛奶拧开塞进沈妄手里。沈妄抬眼，看见对方那副分明不高兴却懒得在这时候发作的神情，没忍住笑了下，还是乖乖喝了两口。

九点整，董事会正式开始。

因为事涉偷拍视频和恶意抹黑，这次来的除了原本的董事，还有外部审计与法律顾问。裴宴坐在主位，沈妄则坐在他右手边。这个位置一落下去，连会场里某些原本想装看不见的人都不得不收了那点心思——从今天开始，他不再只是参与者，而是这场追责里真正握着证据的人。

会议一开始，法务总监先做说明。等证据链逐一放到大屏上时，整个会场几乎静得只剩翻页和投影切换的声音。偷拍视频的来源、转发路径、支付账户、联系人，再到之前港城线几笔异常调拨，全都像被一层层剥掉壳，最终指向同一批人。

其中一位被点名的高层原本还想辩解，说偷拍视频和自己无关，只是“不小心转发了内部流出的材料”。沈妄把面前那份记录合上，抬眼看过去，语气不高：“你是不小心转发，还是故意花钱买，我这里都有截图。你要是觉得现在还来得及装，就继续。”

那人脸色一变，顿时没了声音。

后半程表决几乎没有太大悬念。相关涉事人员停职、移交警方、内部追偿、对外起诉，一个个议项通过得比所有人想象中都快。不是因为这群董事忽然变得果断，而是因为事情已经清楚到没人敢再替谁说话。

真正让人意外的，是最后一项。

裴宴把最后一份文件放到桌上，声音冷静而平稳：“基于此次事件暴露出的内部权限失衡和审查漏洞，我建议对集团核心业务权限做重构。南城线、港城线及后续整合业务，新增联席决策席位，由沈妄直接参与签字。”

会议室里一瞬间安静得过分。

这不是简单的升职，也不是临时性的授权，而是把他的名字正式写进裴氏核心决策体系。几位董事互相看了一眼，神色都很复杂。有人显然还想犹豫，可一看眼前那一整套证据和今天这场风波真正是怎么落下来的，最终也没人敢在这个时候开口反对。

表决结果出来时，全票通过。

周启坐在后排，悄悄冲沈妄挑了下眉。沈妄没什么表情，只低头看着那份通过决议，指尖在纸边轻轻按了一下。直到这一刻，他才真正意识到，这场局已经不只是“清算裴二叔留下的麻烦”，而是他们借着这个机会，把整个局面重新洗了一遍。

会后走出会议室，外面的天亮得刺眼。秦昭和法务总监还要去接着做移交，周启则抱着文件跟在后面，一路都笑得停不下来：“这一局真漂亮，漂亮得我都想给你俩摆庆功酒了。”

沈妄低头签完最后一页交接单，淡淡道：“酒以后再喝，先把尾巴收干净。”

“还不够干净？”周启问。

“不够。”裴宴接了话，“外面那几家参与转发的，也一起处理。”

周启立刻抬手做了个“明白”的手势，转身就走。

等走廊里只剩他们两个人时，沈妄才终于松了口气，肩背微微往墙边一靠。裴宴站到他面前，看了他几秒，忽然伸手捏了捏他的后颈：“现在能松一点了？”

“能。”沈妄抬眼看他，忽然笑了，“裴总，今天你这句‘新增联席决策席位’，是不是早就准备好了。”

“昨晚写的。”

“怪不得你昨晚回邮件回到那么晚。”他顿了顿，眼底热了些，“你是不是早就想把这一步往前推了？”

裴宴没有否认，只道：“原本想再等一阵。”

“为什么又不等了。”

“因为我发现，你已经不需要我替你等。”裴宴看着他，声音很稳，“你已经能和我一起把这张网拉起来了。”

这句话太重，也太准。沈妄胸口发烫，半晌没说出话。过了会儿，他才低低笑了声：“行吧，那我就勉强承认，这一局确实是一起收的。”

“不是勉强。”裴宴抬手，把人往自己这边带了一下，压低声音，“是本来就该一起。”

走廊尽头的玻璃墙外，阳光落在城市楼群之间，亮得像所有阴影都被冲散了一层。沈妄靠近他，忽然觉得这一刻比赢本身更让人心安的，是有人从一开始就站在你旁边，等着和你一起把最后一张网收紧。

母亲留下的那把钥匙

风波真正压下去后没几天，沈妄接到了一个陌生号码的电话。

对方是旧城区那边的一位社区工作人员，说他们在做危旧房资料清点时，翻到一只寄存在管理处多年的小铁盒，登记名是沈妄母亲留下的。以前因为联系方式早就停用，怎么都找不到人，最近整理旧档案时，才从一份搬迁补录表上查到了他现在的号码。

电话挂断时，沈妄站在办公室窗前，很久都没动。

母亲去世很多年了。关于她留下来的东西，他一直以为能找回来的都找回来了，找不回来的，也早就该散在时间里。可“寄存铁盒”这四个字，还是像一枚钉子，轻轻扎进他心里最旧的一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