仓区临江,风大得很。沈妄站在空旷平台上,手里拿着平板和施工图,眉眼被风吹得越发锋利。裴宴站在他身侧,给他把敞开的风衣拢了拢:“再站十分钟,回车里。”
“知道。”
“你每次说知道,都等于没听进去。”
沈妄偏头看他,忽然笑了:“你最近是不是有点太紧张了?”
裴宴没否认。
江风卷着水气吹过来,四周很空,远处机器轰鸣声像隔着很远。过了一会儿,他才低声道:“我以前一直觉得,位置、筹码、输赢,都是可以算的。”
沈妄安静下来,看着他没说话。
“可这次你出事的时候,我忽然发现不是。”裴宴垂眸,声音低得很,“那一瞬我脑子里什么都没剩,只有一个念头。”
“什么?”
“我可以什么都不要。”裴宴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到他脸上,像终于把那句压了很久的话说出口,“但不能没有你。”
风声一下变得很远。
沈妄看着他,心口像被什么重重撞了一下,连呼吸都慢了半拍。
他不是第一次听这个人说偏爱,可这句话还是太重,重到他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接。
过了很久,他才慢慢走近,抬手攥住裴宴的衣襟:“你知道这种话说出来,要负责的吧?”
“负责。”
“那行。”沈妄眼尾一点点弯起来,像忍不住,也像认命,“我收了。”
话音刚落,他就被裴宴一把拉进怀里。
男人抱得很紧,像终于把某种藏了太久的不安一点点落回实处。沈妄靠在他胸口,听着近在耳边的心跳,忽然觉得这一路那些刀光剑影都没那么可怕了。
因为最该护他的这个人,已经把心掏给他看了。
这一卷的风终于吹到尽头。
而真正的王座之争,也到了该收网的时候。
第十卷低头的人,终成同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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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仓区回来的路上,车里一直很静。
沈妄靠着车窗,肩伤还没彻底好,风吹久了就会隐隐发酸。可他心里反倒很稳,稳到连裴宴刚才那句几乎算得上袒露到底的话,都在胸口里慢慢沉了下去,变成一种更安静也更重的东西。
车停到家楼下时,谁都没有立刻下车。
裴宴把安全带解开,侧过身看他,像还想说什么。沈妄却先一步伸手抓住了他的领带,轻轻一拽,把人拉近了些。
“裴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