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的风暴,是在当晚八点来的。
裴氏总部楼下忽然聚起一批媒体,问题一个比一个尖——有人追问匿名爆料的真实性,有人追问裴宴是否会接受董事会监督,更多的人则把话筒和镜头全对准了沈妄,问他是否真的介入了裴氏核心决策,是否是裴宴的“特殊关系人”。
保安线拉了三层,周启还在调车,局面却已经失了控。
裴宴一出大厅,快门声几乎连成一片。
“裴总,您和沈先生到底是什么关系?”
“您是否会为了平息风波,暂停他的一切权限?”
“裴家内部是不是已经对您失去信任?”
问题追得凶,摄像机恨不得贴到脸上来。
周启正要上前拦,沈妄却先一步走了出去。
他今晚穿了件浅灰色长风衣,站在一片闪光灯里,面上没有半点慌乱,反而像终于等到了这个机会。
“问我。”他抬手挡住一只快要伸到裴宴面前的话筒,嗓音不高,却足够清楚,“你们不是最想问我么?”
现场微微一静。
有人立刻抓住机会:“沈先生,您是承认自己参与裴氏内部管理了?”
“承认。”沈妄眼睛都没眨,“我参与的是项目,不是家事。至于你们口中的特殊关系——”
他顿了顿,目光掠过所有镜头,轻轻笑了下:“你们既然这么会猜,不如继续猜。”
这话说得太狠,也太聪明,既没正面给出把柄,又把所有火力都吸到了自己身上。
裴宴站在他身后半步,眸色沉得厉害。
记者还想追问,沈妄已经继续道:“至于暂停权限,我建议你们先去问问那些真正动了公司账线的人,看看他们今晚睡不睡得着。”
说完,他直接拉开车门,回头看向裴宴:“裴总,上车。”
那一瞬,所有镜头都对准了他们。
裴宴看着站在车门边的沈妄,忽然觉得心口那根一直绷着的弦,被人用力拨了一下。
这个人明明知道自己走出来意味着什么,还是偏偏站到了最前面。
他上车后,车门一关,外界的喧嚣终于被隔开。
沈妄靠进座椅里,像是刚才那副锋利模样终于卸下来一点,长长吐了口气。
下一秒,他手腕就被裴宴扣住。
“谁让你出去的?”裴宴声音压得很低,几乎带着火气。
沈妄偏头看他:“不出去,难道让他们一直围着你?”
“那也轮不到你替我挡。”
“可我乐意。”沈妄看着他,忽然笑了笑,“裴宴,你不是总说别离你太远么?那我现在站你前面,也算没离远吧。”
车厢里静了几秒。
裴宴盯着他,手上的力道一点点松下去,最后却还是把人整个拉到了自己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