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沈妄知道,这个号码对自己来说,早就不只是一个联系方式那么简单。
“先从最简单的开始。”裴宴看着他,“以后不舒服、委屈、出事,第一时间打给我。不是周启,也不是秦昭,是我。”
沈妄盯着那串号码,心口像被什么轻轻拧了一下。
他以前不是没记过别人的号码,只是从来没有哪个号码,会让他在这种时刻生出一种近乎“底气”的感觉。
裴宴继续道:“还有,你可以对我提要求。”
“比如?”
“想吃什么,想去哪儿,谁让你不高兴了,今晚想不想让我陪着你,半夜醒来想不想抱我,这些都可以。”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沈妄,你不用总是什么都自己扛。”
这不像是在教他依赖,倒像是在一点点把“你可以任性一点”摆到他面前。
沈妄盯着他看了很久。
他的目光从手机屏幕,落到裴宴的手,再落到那张始终平静却分外认真的脸上。窗外的天已经快黑透了,屋里的灯光把裴宴眉眼间那点冷意都磨软,只剩下清晰可见的耐心和纵容。
这种耐心,太容易让人沉进去。
过了半晌,沈妄忽然问:“那我现在提一个要求,行不行?”
裴宴几乎没有停顿:“行。”
“今晚别回去了。”
这句话一说出口,沈妄自己先怔了一下。
像心里那道一直绷着的线,被人温温柔柔地磨了太久,终于自己裂开了一道口子。不是一时冲动,也不是病中脆弱,而是他在这一刻,真的很清楚地想让裴宴留下来。
想让这个人继续在这里,陪他过完这个雨夜。
裴宴眼里浮起一点很淡的笑:“好。”
沈妄耳尖一下热了,低头继续喝粥,像是想借这个动作把心里那点翻起来的情绪压回去。可裴宴已经起身,走到他身后,手掌落在他肩上,极轻地揉了一下。
“这就对了。”他低声说,“学着依靠我。”
那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布料传过来,稳得惊人。
沈妄没躲,只微微往后靠了一点,像本能一样把那点分量接住。明明只是肩上的一只手,他却莫名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被妥妥帖帖托住了。
他忽然有点明白,为什么有人一旦尝过被照顾的滋味,就很难再回去过从前那种什么都一个人熬的日子。
因为真的会让人上瘾。
晚饭后,裴宴把药拆好,按剂量放到他手心里,看着他一颗颗吃完,又盯着他重新量了次体温。
三十七度一。
“差不多了。”裴宴把体温计放下,“今晚别熬夜。”
“我现在这样,像能熬夜?”沈妄靠在沙发里,身上盖着毛毯,整个人都被病后那点懒意包着,“你别把我当铁人。”
裴宴坐到他身边,伸手碰了碰他额头:“你本来也不是。”
沈妄偏头看他:“那我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