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这样挺好。”他说,“所有人都以为我完了,反而方便我看清楚谁在动。”
“你少来。”秦昭把勺子一夺,“你真要那么无所谓,昨晚也不会一个人抽到天亮。”
空气静了静。
沈妄看着面前那碗热气一点点散开,忽然低声道:“秦昭,你说人是不是都这样?”
“哪样?”
“明知道不该在意,还是会在意。”
秦昭动作微顿,语气也慢下来:“那得看你在意的是不是值得。”
沈妄没回答。
他以前从不想这个问题。值不值得这种话,对他来说太奢侈。他习惯的是盘算,是交换,是先想好每一步退路。可裴宴这个人最烦的地方就在这里——他明明什么都没承诺过,却总在一些最让人难受的时候,让你觉得自己好像真的被放在心上过。
正因为有过,才更堵。
上午十点,周启发来一条公事短信,把几份需要他补签的文件传过来,语气官方得一丝不苟。沈妄盯着那几张扫描件看了半天,最后什么也没回,只把文件签完发了回去。
半分钟后,周启那边回复:【收到。】
就两个字。
干干净净,不多不少。
沈妄看笑了,笑完又更烦,索性把手机扔到一边,起身去洗澡。
热水冲下来时,他靠着瓷砖闭了会儿眼。昨晚没睡,头是沉的,胸口也闷,偏偏脑子又清醒得很。清醒到一闭眼,想到的都是会议室里裴宴那句“别让我站得太难”,还有公告发出后,所有人看他时那种理所当然的眼神。
像在告诉他:你看,再特别又怎么样,到了利益面前,谁都会被放开手。
他抬手抹了把脸,水珠顺着睫毛往下掉。镜子里那张脸被热气蒸得发红,眼底却冷。
可冷归冷,到了下午,身体还是先撑不住了。胃里空得厉害,又被前几天混酒和连日熬夜一激,痛得一阵一阵往上翻。秦昭硬拉着他去医院,他不肯,最后两人在路边药店门口差点吵起来。
“你是不是非得把自己折腾进急诊才痛快?”秦昭气得声音都高了。
沈妄靠在车门边,脸色白得有点过分,仍笑:“真去了急诊,也没人心疼。”
“谁说没人——”
秦昭话到一半,忽然停住。
因为他看见不远处停下一辆黑色轿车,车门打开,下来的人正是周启。
男人快步走过来,显然是匆忙赶来的,连呼吸都比平常急一点。他看了一眼沈妄的脸色,眉头立刻皱起来:“沈少,跟我走。”
沈妄没动:“去哪?”
“医院。”
“你家裴总让你来的?”
周启顿了顿,没直接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