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西洲怔了下。
他大概没想到沈妄会把话说得这么直。
过了几秒,他才低低笑了:“难怪他会栽。”
“谁栽?”
“裴宴。”孟西洲看着他,语气终于收了玩味,“你知不知道,他以前从来不会追着谁解释?”
沈妄指尖微微一顿。
这句话和那晚车里的场景重叠在一起,心口那点原本就还没压下去的情绪又被翻了出来。
偏偏就在这时,包厢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裴宴站在门口,神色冷淡,身后跟着周启。显然是秦昭把位置发给了他。
孟西洲看见人,眉梢轻轻一扬:“来得真快。”
裴宴目光先落在沈妄身上,确认他没喝酒也没不舒服,才转向孟西洲:“你找他做什么?”
这语气已经不算客气。
孟西洲却还是笑:“叙旧。顺便替你把话说开一点。”
“我的事,不需要你替我说。”
“那你自己倒是说快一点。”孟西洲倚着沙发,话锋一转,像是故意把那层火往上拱,“不然照他这个性子,再让你拖两周,人就真跑了。”
沈妄抬眼看了看裴宴,又看了看孟西洲,忽然有种自己被人当面讨论去留的荒谬感。
可更荒谬的是,他心里竟然没有太多生气,更多的是慌。
他怕裴宴会接下孟西洲的话,又怕裴宴什么都不说。
两种结果都够折磨人。
包厢里静了很久。
最后,裴宴走到他身边,低声道:“出来一下。”
沈妄看了他一眼,还是起身跟了出去。
走廊尽头灯光很暗,地毯把脚步声都吸得很轻。裴宴在拐角停下,回头时,眼底那点压着的不快终于露出来一点。
“他跟你说了什么?”
沈妄靠着墙,笑了下:“怎么,裴总怕我被挑拨?”
“我怕你乱想。”
这话一落,沈妄心口立刻软了一寸。
可他嘴上还是不肯示弱:“你要是不想我乱想,就别让别人替你说话。”
裴宴看着他,忽然低声道:“好。”
“好什么?”
“以后我自己说。”
走廊安静得过分。
沈妄望着他,眼神一点点乱了。到这一刻他才发现,真正要命的从来不是别人看出来,而是裴宴开始不打算藏了。
旧人的出现像是故意往火里添了最后一把柴。明面上只是几句暗藏机锋的话,真正烧起来的,却是沈妄心里那点本就压不住的乱。
他忽然发现,自己竟开始在意裴宴会不会吃味,会不会不高兴,会不会因为别人多看他一眼就更沉下脸来。原来动心以后,连旁人的一句试探,都能变得这样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