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裴宴显然已经不想给他们留回头路了。
护士敲门进来的那一刻,沈妄几乎是立刻站起身,像被当场抓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心思。他往旁边退开半步,低头时才发现掌心里全是细汗。
裴宴看着他那点狼狈的镇定,唇角极轻地动了一下,却到底没再逼。
可沈妄知道,一切都已经不一样了。
从这一天开始,他们之间再也没法单纯用“同盟”“利用”这种话来解释。
因为太多事,已经过界了。
从那一夜往后,一切都开始变得不一样。不是谁先说了爱,也不是谁先把名分落下来,而是两个人之间的气息、眼神、甚至沉默,都已经和从前不同。
沈妄比谁都敏锐,所以更明白这种变化有多危险。可危险归危险,他心里却头一次生出一点不想再退的念头。
别走
下午两点,医生查过房,说裴宴恢复得不错,傍晚前可以转去普通套间继续观察。
周启去办手续,病房里再次只剩下他们两个人。沈妄本想趁这会儿出去透口气,刚起身,就听见身后的人叫了他一声:“沈妄。”
他回头:“怎么?”
裴宴看着他,像在斟酌什么。男人一向说话直接,极少会露出这种短暂的停顿。正因如此,才让那一瞬显得格外不同。
片刻后,裴宴低声道:“别走。”
短短两个字,没有铺垫,也没有解释,落下来却重得让人发晕。
沈妄整个人都僵了一下。
他不是没听过更暧昧的话。酒后失控的时候,针锋相对的时候,连吻都接过了。可偏偏是这样一句平平常常的“别走”,最轻易就戳进了他心里最软的地方。
因为这句话不带挑逗,不带算计,只带一种近乎本能的挽留。
像裴宴醒来后第一时间最在意的,不是伤,不是局,不是外面那一堆等着处理的烂摊子,而只是——这个人别离开他的视线。
沈妄喉咙发紧,过了好一会儿才笑了一下:“你现在连这种话都说得出来了?”
裴宴神情很淡:“说给你听,有问题?”
“问题大了。”沈妄看着他,“裴宴,你这样我真的会误会。”
“误会什么?”
“误会你舍不得我。”
话出口的那一刻,沈妄自己都觉得有点狠。像故意把最敏感的地方拎出来,看裴宴会不会退。
可裴宴没有。
他就那么靠在枕上看着沈妄,眼底一点情绪也不躲:“不是误会。”
空气骤然静了。
沈妄胸口像被什么东西攥住,连呼吸都停了一拍。
不是误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