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大学学的是金融,本来成绩很好,只是后来被断了供,没办法才一边打工一边熬毕业。很多人都以为他这些年在外头混得狼狈,早就废了,可只有他自己知道,有些东西一旦学进脑子里,就不会轻易丢。
星启传媒不算大公司,却捏着几个潜力不错的艺人和短剧厂牌,账面看着干净,实际暗处的问题不少。君和给出的方案里,把债务、资源置换、控制权结构拆得极细,甚至连管理层未来一年可能的动荡都预估到了。
这不是一把刀。
这是拆骨头的刀。
沈妄盯着其中一页看了很久,忽然伸手拿过旁边的纸笔,在空白处写了两行数字。
不对。
星启表面最值钱的是艺人合约和短剧业务,可真正该盯的,应该是它背后那条还没完全显形的院线渠道。那部分被放得很轻,轻得像故意,像是在等谁先看出来。
门在这时被推开。
沈妄抬头。
裴宴走进来,身后还跟着两名高管模样的人。两人本来在低声讨论什么,直到看见桌上摊开的文件和纸边那几行手写数字,话音同时停住。
裴宴的目光在纸面上落了两秒,随后看向他:“看得懂?”
“看一点。”
“只看一点,就敢动笔?”
沈妄把笔放下,语气平静:“我要是不动笔,裴总今天请我来,不就亏了?”
会议室里另外两个人都愣了一下,大概没见过谁敢这么接裴宴的话。
裴宴倒没生气,只走到桌边,拿起那张纸看了看。
纸上是沈妄简单列出来的判断:星启真正的核心筹码不在内容,而在渠道绑定;现有方案若只盯内容端,后续收口时会被旧股东反咬。
不长,甚至很粗糙。
可方向是对的。
跟在裴宴身边最久的并购总监赵明先忍不住看了沈妄一眼,神情里明显多了点审视。
“这是你自己看的?”
“不然呢?”
赵明被噎了下。
裴宴把纸重新放回桌上,淡声道:“出去等十分钟。”
这话不知是对谁说的。
赵明和另一位高管互相看了眼,识趣地先退了出去。
门一关,会议室里就只剩他们两个人。
沈妄忽然觉得,这个场景有点熟。
昨晚在休息室里也是这样。人一走光,空气就会变得格外清晰,连对方落下来的目光都像能听见声音。
“你学过并购?”裴宴问。
“学过一点,后来没机会碰了。”
“可惜?”
“挺可惜。”沈妄笑了下,“不过更可惜的是,很多人宁愿盯着我的脸,也不愿意看看我脑子里装了什么。”
裴宴看着他,忽然道:“你很介意别人把你当成漂亮废物。”
这话说得太直。
沈妄嘴角那点笑微微一顿,片刻后才重新扬起来:“谁会喜欢被人这么看?”
“可你又很会利用这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