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裴总想看什么?”
裴宴没退。
他垂眼看着比自己矮半头的青年,视线从那双过分锋利的眼睛扫到他微微泛红的唇角,神情仍旧淡。
“看你有没有资格把自己卖个好价钱。”
这话乍一听很伤人,可从裴宴嘴里说出来,偏偏没有半点轻贱的意味,只有一种冷静得近乎残忍的清醒。
沈妄却笑了。
“原来裴总也觉得我值钱。”
“至少比刚才那位许总识货一点。”
沈妄这回是真笑出了声。
走廊上的风吹得人发冷,他却莫名觉得,今晚进场以来憋在心口的那股郁气,被这几句不咸不淡的话割开了一个口子。
他正想再说什么,内厅那边传来脚步声。
秦特助快步过来,低声提醒:“裴总,拍卖环节要开始了。”
裴宴应了一声。
转身前,他看向沈妄:“别在这种地方浪费时间。”
沈妄挑眉:“那我该去哪里?”
裴宴看了他两秒,声音淡得听不出情绪:“去你该去的地方。”
说完,他转身离开。
秦特助跟在后面,走出几步,又折返回来,递给沈妄一张极简的黑色名片。
上面没有头衔,只有名字和一个号码。
“裴总说,”秦特助微微一笑,“如果沈先生哪天想明白了,可以打这个电话。”
沈妄垂眸,看着手里的名片,指腹轻轻蹭过那两个字。
裴宴。
金墨压在黑底上,像一把收了鞘的刀。
内厅里掌声渐起,拍卖正式开始。可他站在风里,忽然有种极其强烈的预感——
自己昨晚在露台上看见的那架梯子,也许不是幻觉。
而此刻,梯子的另一头,正在转身等他。
借来的刀
拍卖开始后,厅内灯光压低了许多。
屏幕上的数字轮番跳动,主持人的声音温和得像催眠,台下举牌的人却一个比一个清醒。慈善晚宴办到这种程度,拍什么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谁跟谁坐得近,谁又愿意在谁的局里多举一次牌。
沈妄坐回自己的位置,黑色名片被他压在掌心里,温度一点点染上来,像一小块没来由的热。
沈景行注意到了,视线扫过他手边,声音压得很低:“你刚刚去见谁了?”
“景行哥不是都看见了?”
“你最好别自作聪明。”
沈妄偏过头,唇角带笑:“你们这句话,能不能换个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