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妄在原地站了几秒,忽然低头笑出了声。
先欠着。
他喜欢这三个字。
因为这意味着,从今天起,他和裴宴之间,终于不再只是隔着一条看得见却摸不着的线。
他们开始有来有往了。
你最好祈祷我没本事
第二天一早,沈妄刚醒,就接到了老宅那边的电话。
来电话的是管家,语气一板一眼:“先生让您中午回老宅一趟。”
连理由都没给。
沈妄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看了两秒,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沈家很少主动找他。
找他,多半没好事。
果然,中午一进门,餐厅里的气氛就不对。
老宅还是那副样子,青灰色石阶,修得过分整齐的院子,连佣人走路都没声。饭桌上摆了菜,谁也没动筷子,像是专门在等他一个人。
沈承明坐在主位,林婉芝坐在他右手边,沈景行在对面。三个人看他的目光各不相同,却又出奇一致地带着审视。
沈妄拉开椅子坐下,慢悠悠地给自己盛了碗汤:“怎么,今天家宴还带审犯人的?”
“你要是真把自己当沈家人,就不会这么说话。”林婉芝最先开口。
“我不是沈家人?”沈妄抬眼笑了笑,“那您以后别再让我来这种饭桌啊,省得碍眼。”
林婉芝脸色一僵。
沈承明把筷子一放,声音沉下来:“昨晚你是不是去找裴宴了?”
果然。
沈妄端起汤喝了一口,热气氤氲上来,衬得他神情有点懒散:“碰上了,聊了两句。怎么,这也要报备?”
“聊了两句?”沈景行看着他,语气不善,“你知不知道,昨晚有多少双眼睛在看?”
“那就让他们看。”
“沈妄。”沈承明终于动了怒,“别以为裴宴多看你两眼,你就真能攀上裴家。你跟他不是一路人。”
这句话落地,餐厅里静得连勺子磕在碗边的声音都显得刺耳。
沈妄把碗放下,抬眸看过去:“爸,您是不是忘了,昨晚之前,您还觉得我连被人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
“我是在提醒你。”
“提醒我什么?”
“提醒你认清自己。”沈承明盯着他,“你妈当年就是看不清,才会落到那个下场。”
话音刚落,餐厅里的空气像突然凉了好几度。
林婉芝脸上有一瞬不自然,沈景行也皱了下眉,像是觉得这句话说得重了。
可沈承明已经说出口,也并没有收回的意思。
沈妄坐在那里,神情却没什么变化。
只是那双眼睛,一点一点冷下来了。
他母亲去世已经很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