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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第1页）

小哲快步走过来，对着余朝飞快地打了几下手语，神色有些慌张。手指翻得快，比平时快得多，像是在说一件他也不知道该怎么描述的事。

余朝垂眸看完，轻轻点了点头，神色没什么波澜。

顾迟昀从旁边几个人七嘴八舌的描述里，大概拼凑出了刚才那场混乱，几个版本拼在一起，有些地方对不上，但大致轮廓是清楚的。

他低声问：“要追过去看看吗？”

余朝轻轻摇头，目光望向门外沉沉的夜色，声音平静：“不用。涛子现在，已经能处理自己的事了。”

换做以前，孙念涛早把脾气全炸出来，砸东西、摔门、吼得整条街都听见。可刚才那一通闹完，他没有失控，没有乱砸东西，反而能坐下来冷静谈判。

顾迟昀没再多说和余朝一起收拾桌上的碗筷、擦桌子。几个少年也陆续回过神来，帮着把椅子归位、倒垃圾、关灯。

等人都走得差不多了，两人才拦了一辆车，往家的方向去。

车窗外的烟花一朵接一朵地炸，流光落在余朝脸上，明明灭灭。顾迟昀握着他的手，拇指在他手背上慢慢画着圈，什么也没说。

与此同时，另一辆车里。

莫黎将孙念涛牢牢抱在怀里，从上车就没松过手。

孙念涛一路都在挣扎。骂声又急又凶，手脚不停踢踹，膝盖顶莫黎的大腿，手肘撞他的肋骨，像一只被塞进笼子里的野猫，浑身上下每一根毛都竖着。

莫黎手臂箍着他的腰，像铁箍一样，纹丝不动。孙念涛的拳头砸在他胸口，砸得砰砰响，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甚至觉得——孙念涛在撒娇，很可爱。

他干脆扣住孙念涛的手腕，将人狠狠压在车椅上，低头吻了下去。嘴唇撞上来的时候，孙念涛嘴里还带着刚才的血腥味，分不清是谁的。他的舌头又被咬了一口，疼得他头皮发麻，可他没有退，反而吻得更深了。

司机识趣地升起中央遮板，彻底将前后排隔绝开，朝着莫黎的别墅开。

遮板升到顶的那一刻，后座彻底成了一个密闭的、只属于两个人的空间。

孙念涛被他吻得脑子发涨，唇舌间全是浓重的血腥味，胸口怒火烧得快要炸开。他想推开莫黎，可莫黎仗着身高体重、力气全方面碾压，将他死死笼罩在身下，连呼吸都带着强势的占有。

孙念涛挣扎得越来越无力，手脚发软，浑身都被那股滚烫的气息裹住，像被一团火烧着，逃不掉，挣不脱。

直到莫黎终于松开他，指腹轻轻摩挲着他红肿发烫的嘴唇，气息粗重不稳。

孙念涛大口大口喘息，胸口剧烈起伏，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他的眼眶红着，嘴唇肿着，嘴角还挂着一丝没擦干净的血。

莫黎伸手想把他重新搂进怀里。

“啪——！”

清脆的一巴掌，狠狠甩在莫黎脸上。

莫黎的头被打得偏向一边，脸上立刻浮起一个红印。他猛地僵住，瞳孔微缩，捂着脸侧，一时没回过神。

孙念涛趁他愣神，重重的踹他一脚，然后撑着身子坐起来，缩到车门边，离他远远的。后背紧贴着车门，手握着门把手，像随时准备跳车。

莫黎缓缓放下手，指腹蹭过被打的地方，火辣辣的疼。他看着孙念涛缩在角落里的样子，眼底的疯狂一点点褪去，只剩下暗沉的情绪。

他静静看着缩在角落的孙念涛，张了张嘴，刚想开口解释。

孙念涛先一步出声，声音又哑又狠：“你什么意思！”

不是问句，是质问。每个字都带着刺，带着血，带着被人从云端摔下来的痛。

莫黎抬眼，目光沉沉地望着他。车窗外的灯光一盏一盏掠过，在他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他没有绕弯子，语气直白：“我喜欢你。”

孙念涛移开视线，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灯光。街边的店铺一家一家往后退，红灯笼、福字、贴在玻璃门上的年画，全被车速拉成模糊的色块。他沉默了很久，才哑着声音说：

“你的喜欢有多少真心，骗子。”

“我是真心的，一开始，只是觉得好玩。”莫黎的声音很低，低得像在自言自语，“后来，是真的动心。我知道你喜欢游戏里带你飞的‘姐姐’，不敢告诉你真相。”他顿了顿，喉结滚了一下，“最开始，我也不知道你是男的。”

孙念涛猛地转头看他，眼角还泛红，嘴唇肿得明显，可眼神是冷的，冷得像刀子。他盯着莫黎，一字一句：“你在海边就认出我了。”

莫黎没有否认，认认真真点头，眼神专注得吓人：“是。我骗你这事不对，但我喜欢你，这件事，是真的。”

孙念涛盯着他看了很久，脑子一片混乱秉持着眼不见心不烦的原则，索性再次别开脸，看向窗外。

就在这时，“砰——”的一声，一朵烟花在夜空炸开。金红色的流光从天幕上倾泻下来，把整条街都染成了暖色。接着是第二朵，第三朵，一朵接一朵，把黑夜炸成了白昼。

年，还在继续。

莫黎没再打扰他。他看着孙念涛的侧脸，烟花的光落在他脸上，明明灭灭，把那层冷硬的壳照得忽明忽暗。

莫黎的脑子里已经转了无数个念头。不管是哄，是缠，是守，还是……真的把人锁在身边，孙念涛必须是他的。

爱也好，恨也好，妥协也好，慢慢磨，他总有办法让这人动心。

爱本就是占有，就像他父亲，当年也是这样，把母亲牢牢锁住，占在身边一辈子。

孙念涛轻轻叹了口气。那声叹息很轻，轻得像要被烟花的声音盖过去，可莫黎听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