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
宋归一痛得浑身抽搐,伤口彻底崩裂,鲜血瞬间浸透纱布。
但他反而更疯,像一头彻底失控的野兽,抬手五指成爪,狠狠抓向顾迟昀的脸,三道血痕瞬间从颧骨划到下颌,皮肉翻起。
“他是我哥!只能是我一个人的!你给我滚——!”
顾迟昀满脸是血,视线模糊,却依旧死死盯着他,声音冷得发颤,却字字往他心上扎:
“你怕了……
你怕他有了我,就再也不要你这个拖油瓶了。”
这句话彻底戳碎宋归一最后一根神经。
他嘶吼一声,整个人扑上去,和顾迟昀死死扭打在一起。
两个人都不躲不闪,就站在原地对抡,拳头往脸上、头上、旧伤上狠狠砸。
一拳砸在嘴角。
一拳砸在眼眶。
一拳砸在胸口。
一拳砸在崩开的伤口上。
血混着汗,滴在地上,溅在课本上,染在衣服上。
顾迟昀明明力气渐渐跟不上,却凭着一股不要命的狠劲死扛,用体重死死压着宋归一,宋归一痛得浑身发抖,却像感觉不到任何疼痛,只知道把眼前这个人往死里打。
整个教室一片狼藉,桌椅倒成一片,所有人吓得不敢靠近。
两个满脸是血的人,像两头疯到极致的兽,依旧在互殴,谁也不肯先松劲,谁也不肯退一步。
两条疯狗
余朝难得去教室听一次课,板凳还没捂热,手机便在口袋里轻轻震动。
他瞥了眼陌生来电,悄声起身走到僻静的厕所角落,压低声音接起:“喂。”
电话那头是教务处主任。本以为会是个中年家长,听见这么年轻的声音愣了半晌,才硬着头皮开口:“请问是顾迟昀和宋归一的监护人吗?两个学生在教室里打架,浑身是血,您尽快来学校一趟吧。”
不等余朝多说,对方匆匆挂断。
————
教室里,教导主任看着眼前两个血人似的少年,又惊又怒,指着他们破口大骂:
“无法无天!简直无法无天!学校是让你们打架斗殴的地方吗?看看你们这副样子,跟街头混混有什么区别!目无师长、违反校纪,这学你们干脆别上了,直接记大过处分,通知全校批评!”
宋归一本就处在狂躁症爆发的边缘,精神早已绷到极致。耳边的训斥只让他觉得刺耳又可笑,每一个字都像针扎在太阳穴上,突突地跳。他眼底翻着疯癫的红,手指痉挛般攥紧又松开,胸腔里那团火烧得他快炸了。
他随手抄起一把板凳,抡圆了狠狠朝着教导主任砸去。
板凳擦着主任的耳朵飞过去,“哐”地砸在黑板上,粉笔灰炸开一团白雾。主任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逃出教室,皮鞋在地板上打滑,摔了一跤也顾不上,连滚带爬窜出去,再也不敢靠近半步。
空旷的教室里,只剩两个浑身是血、戾气未消的少年。
顾迟昀靠在一张歪倒的课桌边,嘴角裂了一道口子,血糊了半张脸,校服袖口被扯烂,露出手臂上青紫的淤痕。他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手背上的血顺着指尖往下滴,砸在翻倒的课本上,洇开一小片暗红。
宋归一站在他对面,白衬衫上全是血,有自己的,也有顾迟昀的。白头发被血黏成一绺一绺,贴在额前,挡住了半只眼睛,他没有抬手拨开。
左眼眶肿得发紫,只能半眯着,鼻梁上划了一道口子,血还在往外渗,顺着嘴唇往下淌,滴在领口上。他的手指在发抖,不是怕,是肾上腺素退潮之后身体本能的颤栗,可他站得很直,脊背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只是对视一眼,胸腔里的怒火便再次翻涌。
宋归一先动了,像疯狗,猛地扑上去,一拳砸在顾迟昀脸上。
顾迟昀偏头躲开一半,拳头擦着颧骨过去,火辣辣的疼,皮肉下面立刻肿起来一块。他反手揪住宋归一的衣领,膝盖顶上去,两个人扭打在一起,撞翻了旁边一张课桌,桌上的文具哗啦啦散了一地。
“都是你!”宋归一嘶吼着,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像被砂纸磨过,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他的拳头雨点般落下去,没有章法,没有技巧,全是蛮力,全是疯劲,“都是因为你!要不是你——”
顾迟昀挨了两拳,嘴角的伤口被扯开,血又涌出来。他咬紧牙关,抓住宋归一挥空的手臂,腰身一拧,一个过肩摔把人狠狠摔在地上。
“砰”的一声闷响,宋归一的后背砸在冰冷的地砖上,震得窗玻璃都嗡嗡响。那一瞬间,他眼前炸开一片白花,肺里的空气被挤压干净,嘴巴张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疼,疼得他整个人蜷缩起来,像一只被踩扁的虫子。
可他连疼都顾不上。
他翻身又爬起来,手撑着地,指甲在地砖上刮出刺耳的声响,直接抄起旁边翻倒的椅子,双手握紧椅背,青筋从手背一直暴到小臂,朝顾迟昀劈头盖脸砸下去。
顾迟昀抬手格挡,椅腿砸在小臂上,骨头疼得像要断了。他闷哼一声,额头上冷汗瞬间冒出来,那一瞬间他甚至听见骨头发出细微的咯吱声。他一脚踹在宋归一肚子上,用了全力,把人踹出去两三米远。
宋归一踉跄着撞上墙壁,后脑勺磕在瓷砖上,眼前炸开一片白花,耳朵里嗡嗡直响。他顺着墙滑坐下去,大口大口喘气,血从鼻子里淌下来,滴在白色的校服上,触目惊心。他低头看着自己胸口的血,看着那片暗红色一点一点洇开,像一朵慢慢绽放的花。
可宋归一又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