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晏深没有勉强。他抬手理了一下林思澈西装的领口,动作熟练自然。
“去吧。别走远,有事打我电话,我一会儿去找你。”
围在旁边的几个人眼观鼻鼻观心,全当没看见这亲昵的举动,心里却把林思澈的分量又往上提了提。
林思澈转身走向展区,脚步轻快几分。
越往深处人越少,展品越发前卫。他停在一组用3d打印技术制成的环保面料前,刚拿出手机想拍细节。
一阵刻意压低的交谈声从旁边的半开放休息区飘来。
“顾少,下半年顾氏进军文娱产业,我们还得仰仗您多提携。”
林思澈的脚步猛地钉在原地。
他转过头,视线穿过错落的绿植,落在休息区中心。
顾燃就站在那里。
深黑色高定正装,金发用发胶一丝不苟地向后梳起,露出饱满的额头和锋利的眉骨。
他单手插在西裤口袋,另一只手端着香槟杯。姿态标准,挑不出一丝错漏。
顾燃在笑。
嘴角上扬的弧度极其精准,礼貌、疏离。
这不是他认识的顾燃。
林思澈认识顾燃五年。他见过顾燃在他的出租屋里蹲在地上吃泡面的莫样,见过顾燃在排练室挥汗如雨累到瘫倒的模样,也见过顾燃委屈巴巴凑过来讨抱抱的莫样。
可他从来没见过顾燃这样笑。戴着完美的面具,眼底藏着防备。
“顾少低调,要不是顾老爷子发话,我们平时想见您一面都难。”旁边有人又凑上前奉承。
顾燃晃了晃酒杯:“客气。家里长辈安排,我只是过来走个过场。”
“顾少”两个字,直直撞进林思澈的耳膜。
林思澈的大脑短暂宕机,耳边的喧闹变得遥远。
顾少。
这两个字在他脑海里反复回荡。
他下意识去抓那些被忽略已久的碎片。
五年前音乐节后台,顾燃被歌手指骂,连一间单独休息室都求不到。那时顾燃总说,他和家里闹翻,被断了所有支持,只能苦熬。
这五年,顾燃逢年过节都窝在上海的小出租屋里,从不提回家,也没有家人来找过他。
前几天通电话,顾燃支支吾吾,说在“朋友家聚会”,语气异常奇怪。
还有星耀服饰。
那个恶意造谣的公司,三天之内资金链断裂,直接破产清算。他之前咨询过律师,对方明确说过,正常法律程序绝不可能这么快。
一条。两条。三条。
碎片在他脑子里慢慢拼凑。每对上一块,心口就沉一分。
直到某一个瞬间,所有缝隙突然咬合。
答案轰然砸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