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宥恩呼吸沉重,氧气罩里漫开大片白雾。
“你慢慢说,不着急。”医生安抚。
肖宥恩断断续续,话不成句,“我……子弹……”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胸口处的那一枪还有一枚小碎片卡在心脏位置,需要等你身体再好一些才能进行手术,现在取,太危险。”
肖月不安道:“那他现在安全吗?不取出来,万一、我说万一它插进了心脏里怎么办?”
“所幸这两次的报告显示弹片的位置都没有发现变动,接下来还需要家属和病人配合,争取下个月就可以手术。”
“我们会完全配合,你要我做什么?”肖月紧张道。
“有几成希望?”肖宥恩忽然问。
肖月忙道:“不管多少希望,我们都会配合,你救救他,你们一定要救救他。”
肖宥恩则是冷静的看着医生。
医生如实交代道:“手术难度很大,其一是病人的身体原因,其二是弹片的位置,弹片附近连接着两条大动脉,一旦破裂,以你的身体情况,撑不过半分钟就会因失血死亡。”
肖月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她被吓得声音都在抖,“那、那不取呢?”
“随着时间的变化弹片随时都有可能发生移动。”医生面色凝重道,“这段时间,我们一直在和燕京和南市的专家商议,大家都一致建议手术宜早不宜迟。”
“我知道了。”肖宥恩疲惫的闭上双眼。
医生临走前再慎重的交代了一番,“病人情绪很重要,家属多多陪陪他,让他积极一点,自信一点,我们一起过关斩将。”
肖月关上病房门,或许是亲人之间的血脉感应,她忽然觉得心脏压抑,一样有点喘不过气。
“姐。”肖宥恩轻声唤着。
肖月整理好情绪,故作轻松的走上前,“医院都喜欢在手术前把所有风险夸大了说,毕竟出了事,他们需要全权负责,阳阳别担心,你现在不是好好的吗,我们勇敢点,这手术不算什么。”
“等我伤好一点,我想回家。”
肖月诧异,“你这情况还不能出院。”
“我还没有见到爸妈。”
肖月如鲠在喉,她不能说,也不敢说,要是让他知道父母早就离世,后果无法想象。
他还病着,病的那么重。
肖宥恩勾着唇,笑意浅浅,“你也说了,我看着很好,医生都喜欢夸大其词,这手术什么时候做都可以,我现在就想回家,想陪陪爸爸妈妈。”
你就当可怜我,放过我
肖月努力的挤着笑,“阳阳再急也不能急在这个时候,我们等好起来,以后有的是时间见面和陪伴。”
肖宥恩怎么会不清楚自己的身体情况,就算侥幸手术成功,以他现在这衰败的速度,还能撑一年、两年,几年呢?
也许连一年都撑不过去。
他的时间一分一秒都极其珍贵,他舍不得在这空荡荡的医院里浪费。
“叩叩叩。”敲门声响起。
肖月犹如抓到救命稻草,忙不迭打开,只是见到来人,脸上表情更是一言难尽,她道:“闻总怎么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