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焰双手慢慢成拳,面上依旧风平浪静。
蒋佑州嗤笑,“我可没有逼他,那天见面,是他自愿动手,就是可惜了,闻总命硬啊,这都没有死。”
“他如你所愿对我动手,然后呢,你们消失的这段时间都藏在燕京?”
“当然了,我们重归于好,一直在燕京逍遥快活,就是这大少爷过惯了好日子,吃惯了山珍海味,普通的白粥馒头怎么都不肯吃。”
“那这是什么?”闻焰把手机里的照片递给他。
蒋佑州目光忽地阴沉,“怪他不听话,很不听话,明明已经走投无路,还要跟我拿乔油盐不进,我不得已才把他关起来。”
闻焰指甲几乎陷进了肉里,他清楚的感受到掌心在流血,“既然是同伙,为什么要这么对他?”
蒋佑州:“我只要他示弱听话,就会放他出来,我们依旧是相依为命的伙伴,可是半年都养不听话一条狗,早知道连口饭都不该给他吃,否则他怎么逃得掉?还差点杀死我。”
闻焰忍无可忍一把掐住蒋佑州的脖子。
强烈的窒息逼得蒋佑州开始翻白眼,他下意识的挣扎,奈何手脚被绑,他只能不停的发抖。
眼见着对方只剩下一口气,闻焰还算理智的松开了手。
“咳咳咳。”蒋佑州剧烈的咳嗽起来,等喘匀气,他却是不怒反笑,“闻总这是相信我编的故事了?这是心疼了?”
“你把他关了半年?”闻焰问。
蒋佑州嘴角高扬:“你确定你要知道?”
“说!”闻焰怒目。
“是啊,像条狗一样把他拴在笼子里,连口饭都不给他吃,你是没有见到他半死不活的样子,可惨了,我每隔四五天回去看一次,看他慢慢爬到笼子前,我只要施舍他一口饭,他就能苟延残喘的活着,活又活不好,死又不想死,那样子,比猪狗都不如。”
“你该死。”闻焰再次掐住他的脖子。
蒋佑州没有半点被死亡威胁的恐惧,大笑着,“闻总心疼了?我其实还可以再编的更惨一点,从小到大所有人都在骗他,我用一栋虚假的房子就骗得他替干爹报仇,后来又用你全家的命来骗他对你动手,这倒霉孩子,从没见过真心,难怪被闻总轻而易举就骗走了,还死心塌地,真够蠢的,有钱人的真心值几个钱啊。”
“你——”闻焰胸口剧烈起伏,心脏仿佛又被扎了个对穿,剧痛袭来,他几乎都快掐不住对方。
蒋佑州依旧放肆的笑着,“闻总不一样骗他吗?说是爱,那你信过他吗?他回来找你时,你还要他吗?看他现在这副样子,估计也好不到哪里去。”
“你为什么要这么对他?他都听你的话对我动手了,你为什么还要囚禁他?”
“干爹说过对于不听话的狗,只有驯服他,我原本只是想关他一阵子,可是他真的不听话,每时每刻都朝着我呲牙,那凶狠的样子,仿佛我才是他的杀父仇人,既然这样,那我就废掉他的爪牙,不给他饭吃,不给他水喝,等他饿的半死不活,就没有力气再反抗。”
放弃救治
“闭嘴!你该死,你真该死!”闻焰已经失去理智,一拳又一拳不留余地的砸在蒋佑州脸上。
蒋佑州刚开始还在狂妄,渐渐的,满嘴的血,他这才发现对方是真要打死他。
闻焰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的那间病房,当走廊上的冷风吹来时,一个寒颤,他猛地回过神。
闻熠小心翼翼的跟在他旁边,不敢出声打扰,就看着他失魂落魄的往前走,走着走着又停了下来。
闻焰回头,看着那扇还未关严的病房门,声音冷咧:“从今天起,三天给一次水,五天给半个馒头,不要饿死他。”
闻熠应下,“我会交代下去,让他活着,生不如死的活着。”
闻焰扔掉染血的手帕,快步走到电梯间,看着缓慢下降的数字,忽地鼻子发酸,眼泪就这么不受控制的一滴一滴滑落。
闻熠轻声道:“大哥,我虽然不知道蒋佑州都对肖宥恩做了什么,但他们这伙人没一句真话,有些时候我们被骗被忽略很正常,以前的事就当他过去,以后咱们慢慢弥补,不算晚。”
闻焰侧过身,眸光暗淡,像失了魂,他问,“怎么弥补?我们要怎么弥补?”
“等肖宥恩好起来,我们把他接回去。”闻熠安抚着。
闻焰忽然笑了,笑得眼泪更是汹涌。
闻熠的话戛然而止,其实现在说什么都像是马后炮,毫无意义。
重症监护室,一如既往的死寂。
闻焰麻木的坐着,一坐就是一整天。
闻熠每次过来看到的都是一动不动的闻焰,有时候着急上火恨不得让医生过来扎一针让这人休息休息。
陈谦跟在后面,欲言又止。
闻熠瞥了他一眼,“你想说什么就说。”
陈谦如实道:“总裁这样,肖先生要是出事,他会不会——”
闻熠眼刀子剜过去。
陈谦的话被硬生生的咽回肚子里。
闻熠整理好情绪,走上前。
闻焰两眼一眨不眨的望着几米外不见半分动静的监护室,对于身边来了什么人,又过了什么人,毫不关心。
忽然,一张照片进入眼帘,他古井无波的双眸总算起了一丝波澜。
闻熠解释道:“那天你受伤,你的随身物品都放在了我这里,昨晚我回去检查了一遍发现有这张照片。”
闻焰双手颤栗的接过被血浸透的双人照,他尝试擦去那些血迹。
闻熠道:“我找人清洗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