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宥恩或许是疼的麻木了,两眼失焦的望着床边的女孩,她大概一整晚都没有好好休息,哪怕视线模糊也忽略不了她眼中那满满的红血丝。
李乐不知道他要说什么,屏息等他开口。
肖宥恩喉咙又干又哑,高烧仿佛蒸发了身体里所有水分,他快渴死了。
李乐战战兢兢道:“你要喝水吗?”
肖宥恩微不可察的点了点头。
李乐忙不迭跑进厨房,须臾又叮叮咚咚的捧着一碗水走回。
肖宥恩撑不起身子,只得任着女孩笨拙的喂了自己两口温开水,水里有股很奇怪的味道,好像是井水未净化前残留的土腥味。
“咳咳。”他被呛了一口,轻微的动作依旧扯动伤口,疼的他再次呲牙咧嘴。
李乐小心翼翼的帮他擦去嘴角的血沫,害怕道:“你伤的很重,必须得去医院治疗。”
“我有力气就会离开,你放心,我不会给你惹麻烦,如果你害怕,把我拖出去就行。”
李乐摇头,“我不是怕你惹麻烦,你这样会死的。”
肖宥恩似乎毫不在意生死,他笑,“死了就死了,反正也没人稀罕。”
“怎么会呢?你家人、朋友都会难过的。”
“我没有家人,也没有朋友。”
李乐怯生生的看着他,“一个能帮助你的人都没有吗?”
肖宥恩闭上双眼,“我有力气就走,你让我再躺会儿。”
“我不是赶你走的意思。”李乐感同身受的坐在地上,“我也没有家人朋友。”
肖宥恩虚弱的睁开眼,视线里的小女孩年龄并不大,看着还像未成年,这家里条件也很差,还是乡下的土坯房,所以也是孤儿吗?
李乐自顾自的说着,“我爸是个赌鬼,从小就没有管过我,我妈前两年也跑了,家里就只有我和豆子,我没有钱,可能救不了你,如果你能找到朋友,我可以帮你联系。”
肖宥恩认真的打量她,“几岁了?”
“刚十八岁。”
“还在读书?”
李乐点头,一提起读书眼睛都亮了,她道:“六月刚高考,我考上了南城师范大学,等九月攒够学费,我就可以过去报到。”
“自己攒学费?”
“嗯,白天在奶茶店打工,晚上去烧烤店帮忙,再贷点助学金,应该没问题。”
肖宥恩佩服的直视她,无人支撑也在努力向上,真是好年轻好有活力的生命。
李乐又有些自责的低下头,“对不起,我帮不了你。”
“这点小伤不用去医院。”
李乐震惊,“你背上好大一块烧伤,不处理会死人的。”
“我命硬,死不了。”肖宥恩指着她身侧的水,“能再喂我喝一口水吗?”
李乐点头如捣蒜,捧着碗递到他嘴边,“你慢点喝。”
肖宥恩实在晕的厉害,昏昏沉沉的又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