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子点点头:“朕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朕压下了,让上折子的人再斟酌斟酌。”
他顿了顿,看向陆清辞:“若是你,你会怎么做?”
陆清辞想了想:“分步推行。先试点,再推广。三年为期,徐徐图之。”
天子看着他,唇角微微扬起一点弧度:“朕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陆清辞垂下眼帘。
天子收回视线,走回书案后坐下。
他拿起朱笔,在那本奏折的抄本上批了几个字,然后搁下笔。
“陆卿。”
“臣在。”
“你父亲昨日上书,告老还乡。”
陆清辞的手指在袖中微微收紧。
他知道这件事。
父亲前几日与他谈过,说年纪大了,精力不济,想回乡养老。
而且现在的这位天子掌握实权,只有他父亲这一辈的退下了,陆氏的新一辈才会被重用。
陆清辞没有挽留,因为他知道父亲说的是实话。
陆氏人才辈出,又识时务,才能保证屹立不倒。
陆清辞抬起头,对上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里,带着关切。
“臣知道。”陆清辞说。
天子点点头,没有再说话。
御书房里安静下来。
窗外传来鸟鸣声,清脆而悠长。
春日的阳光从窗棂漏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温暖的光斑。
陆清辞站在书案旁,垂着眼帘,一动不动。
天子的视线落在他脸上,停了一会儿,又移向窗外。
“今日天气不错,”天子说,“陪朕去御花园走走。”
“是。”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御书房。
张公公远远地跟在后面,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御花园里,海棠花开得正盛。
粉白色的花瓣随风飘落,落在两人的肩头,落在青石板路上,落在一池春水里。
天子走在前面,脚步不快不慢。
陆清辞跟在他身后,保持着三步的距离。
走到那株最大的海棠树下时,天子停下脚步。
他转过身,看着陆清辞。
花瓣从两人之间飘落,一片,又一片。
阳光透过花枝的缝隙漏下来,在两人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你父亲走了,以后在朝中有什么事,直接来找朕。”
陆清辞正要跪伏,手臂就被托住。
天子靠近一步,伸手阻止了他的动作。
两人的距离,近得有些逾矩。
“私下不必行大礼。”
“……谢陛下。”
天子的手还握着他的手臂,没有松开。
“陆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