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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6章（第1页）

违约者，及其直系血脉，世世代代活不过三十之龄。

“鲛人族……”玄玥喃喃自语，俊美的脸上满是惊疑不定，“先生，这……这传说中的生灵，当真存在？”

并非他优柔寡断，而是一个自幼接受皇室教育、被病体困于方寸之地的皇子，骤然听闻这等只存在于志怪杂谈中的生物，还被要求以此为核心签订如此严酷的契约，任谁都会觉得荒谬与难以置信。

福公公见主子似乎意动，赶紧上前劝道，“殿下！三思啊！此等江湖术士之言，岂可轻信？什么鲛人，什么契约诅咒，分明是妖言惑众！这来历不明的丹药，万万服用不得！”

他看向颜柯的眼神充满了警惕与敌意。

颜柯对于他们的反应毫不意外。她并未动怒，只是平静地收回目光，重新落座，端起旁边微凉的茶杯，轻轻呷了一口，姿态从容得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殿下的顾虑，老夫明白。”她放下茶杯，声音依旧平淡，“空口无凭，确实难以取信。这样吧，殿下可即刻派遣绝对信任的心腹，前往三皇子府一探究竟，验证我方才所言——三皇子双腿已废，是否属实。”

“待确认之后，再行决定是否服用丹药，签订此契，如何？”

她顿了顿，补充道：“至于鲛人族是否存在，待殿下站到足够的高度时，自然便会知晓。此刻，殿下只需考虑，是否愿意用一次可能改变命运的机会，来赌一个虚无缥缈的传说，以及……一个能让您摆脱眼下困境的未来。”

颜柯的建议的确让人无法拒绝。

玄玥凝视着眼前这个气度非凡的“游医”，心中天人交战。那“三皇子腿废”的消息如同投入死水的巨石，在他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若此事为真……那一直被压抑在心底、因身体孱弱而不敢奢望的野望，如同被春风拂过的野草，开始疯狂滋生。

沉默良久，玄玥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不能放过任何可能的机会，哪怕只有万分之一！

“暗一。”他对着空无一人的暖阁角落低唤一声。

一道如同鬼魅般的黑影悄无声息地浮现，单膝跪地，全身笼罩在黑衣中，只露出一双精光内敛的眼睛。

这是皇后母族精心培养、留给他保命的底牌，能力极强，擅长隐匿与探查。

“你去三皇子府一趟，确认三皇兄的腿伤情况。记住，只需确认，不可打草惊蛇。”玄玥吩咐道，随即眼中寒光一闪，“若情况属实……你知道该怎么做，让该知道的人，‘偶然’得知这个消息。”

“属下明白。”暗一声音低沉，领命后身形一晃，便如同融入阴影般消失不见。

福公公担忧地看着玄玥：“殿下，这……”

玄玥摆了摆手，疲惫地闭上眼：“福伯，我们……已经没有太多选择了。若三皇兄真的倒下，这潭水，想不浑也难了。”他必须抓住一切可能，为自己搏一个出路。

暗一的效率极高。他轻易地潜入了守备看似森严，实则因主子重伤而人心浮动的三皇子府。他扮作送茶水的低等仆役，低着头，托着茶盘，走进了玄弈养伤的内院。

房间内药味浓郁，玄弈脸色阴沉地靠在床头，李红绫正小心翼翼地用银匙给他喂药。

“滚出去！没眼力见的东西！”玄弈心情极差，看到低眉顺眼的“仆役”，更是烦躁，抓起枕边的一块玉佩就砸了过去。

暗一敏捷地侧身避开，玉佩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他连声道歉，躬身退下，整个过程不过数息，但足以让他看清——三皇子玄弈，确实卧床不起，双腿形状怪异，包裹严实，绝非小恙！

当鲛人老祖宗拿起反派剧本(九）

目的达到，暗一不再停留。

他出了三皇子府，并未直接返回行宫，而是辗转了几处皇城内最负盛名的茶楼，寻了几位能言善道、消息灵通的说书先生，将“三皇子北海寻仙，不慎遇袭，双腿尽废，恐成残躯”的消息，并塞上沉甸甸的金叶子，“拜托”他们“润色”一番，好好宣扬。

不过半日功夫，各种版本的“三皇子残废记”便开始在茶楼酒肆间悄然流传，并且有愈演愈烈之势。

做完这一切，暗一才回到沐曦苑，将自己亲眼所见以及散布消息之事，原原本本禀报给了玄玥。

“殿下，那游医所言……句句属实！”暗一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三皇子倒下，意味着他们的殿下，有了趁势而起的机会！

福公公听完，老脸上也满是震惊，随即看向颜柯的目光充满了惭愧与敬畏，他躬身道：“老奴……老奴有眼无珠，冒犯了先生，请先生恕罪！”

玄玥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狂喜与震撼，他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对着颜柯，郑重地行了一个大礼：“先生神机妙算，是玄玥先前多有疑虑，怠慢了先生，还望先生海涵！”

颜柯坦然受了他这一礼，淡淡道：“谨慎并非坏事。如今，殿下可做出决断了？”

“签！”玄玥并没有拿出笔墨，而是咬破指尖，以自己的心头精血，在卷轴末端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就在血字落成的瞬间，卷轴之上幽光一闪，那血色的名字仿佛活了过来，深深烙印其中，随即卷轴化作一道流光，钻入玄玥眉心，一道无形的枷锁似乎就此落下。

他清晰地感受到灵魂深处多了一丝约束，同时也隐隐感知到那“世世代代活不过三十”的诅咒绝非虚言。

“契约已成，望殿下谨记承诺。”颜柯再次强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