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族,四十八人,预计在两天后抵达。我需要大家协助使者制造武器、修筑围墙,共同抵御敌人”。
族人的脸色开始凝重起来,他们刚度过暴风雪,又将与狼族开战?
“不过,他们怎么知道我们部落的位置?”溪皱眉,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颜柯看了父亲一眼,缓缓道:“是沉。他逃出去后,遇到了狼族小队,用部落的情报换了活命。”
“什么?!”虎牙怒吼,“沉那个混账!他竟然敢——”
溪的脸色瞬间灰败,像是瞬间老了十岁。他闭上眼睛,许久才睁开,眼中只剩下决绝:“从今天起,沉不再是白虎族人。任何族人见到他,格杀勿论。”
这是最严厉的驱逐令。
族人们沉默,但无人反对。引外敌灭族,这是兽世最不可饶恕的背叛。
“现在不是愤怒的时候。”颜柯提高声音,安抚住不安的族人后,开始安排人干活。
“虎牙叔,你带二十个最灵巧的雄性,听使者指挥做弓箭。再分十人去河边挖黏土、捡贝壳。”
“雌性战斗小队,”颜柯看向那八名年轻雌性,“你们负责组织所有雌性和老人孩子,准备三天的食物。要打仗了,不能让战士饿肚子。”
“是!”八人齐声应道,眼中没有恐惧,只有跃跃欲试。她们训练了一个月,终于有机会证明自己。
“其他人,跟我一队,加固围墙。”
颜柯指向部落外围那圈半人高的石墙——那是多年前垒的,早已残破,“我们要在两天内,把它加高到两人高,厚度加倍。”
任务分配完毕,整个部落除了伤残的烈、族长溪和巫医狐晶,其他人各司其职,为了活命而努力。
叶萱先给虎牙叔示范如何用石刀削制弓身,然后让他继续教导剩下的雄性。他们雄学得很快,尤其是几个年轻战士,手指灵巧得不像只会狩猎的兽人。
水泥,叶萱称之为“黏合泥”的制作更繁琐。挖来的黏土要筛去石块,贝壳放进简易土窑里烧成石灰,细沙要冲洗干净。
第一批黏合泥制成时,叶萱用手指沾了一点,等它半干后用力掰——纹丝不动。她又用石斧敲打,只在表面留下白印。
“成功了!”她兴奋地对颜柯说,“这个强度,糊在石墙上,狼族绝对撞不开!”
颜柯点头,看向正在加高的围墙。
族人们分成三组:一组搬运石块,一组搅拌黏合泥,一组砌墙。黏合泥像灰白色的血液,将一块块石头牢牢粘在一起。围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高、变厚。
就在第二天中午时,防御工程完成了大半,专门给烈送饭的小石头却找到颜柯,“霜姐姐,烈少主,哦,不,是烈大哥他不吃饭,闹着要见你。”
“好,我过去一趟。”
颜柯摸了摸小虎崽的脑袋,转身进入烈的帐篷。
烈躺在兽皮上,腹部缠着厚厚的绷带,脸色苍白,“霜,你来了。外面好像很忙?”
“狼族要来了,我们需要抵御敌人。”颜柯开门见山,“大哥,你若想要报仇,就得活下去,好好进食。”
烈的笑容僵在脸上:“沉他……还活着吗?”
“是的,而且已经叛族了。”颜柯在火堆边坐下,火光在她脸上跳动,“阿父已经下令,见到沉,格杀勿论。”
烈沉默了,许久,他才低声说:“霜,大哥以前错了。我不该只想着争夺雌性,不该想把你嫁出去……你能原谅大哥吗?”
颜柯冷眼看着他演戏,“大哥,你知道吗?阿父已经宣布,我成为白虎部落的少主。”
烈的瞳孔骤然收缩,“你……你一个雌性……”
“雌性怎么了?”颜柯微微一笑,站起身,“我也是纯正白虎血脉,论智力和武力,不输于你”
“大哥不是早就知道这点吗?”
否则以他的性子怎么会同意把妹妹嫁去换熊族的食物。
烈的脸涨红,那是羞愤和绝望交织的颜色。他维持了一辈子的“好大哥”、“勇猛战士”人设,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霜,我是你哥哥!”他嘶吼,“你就是这样对待受伤的哥哥的?!”
颜柯的手轻轻按在他受伤的大腿上,看似关切,实则用力。烈的伤口被挤压,剧痛让他惨叫出声。
“啊——!你干什么!”
“大哥,你腿脚不便,以后就好好在帐篷里养着吧。”颜柯收回手,声音温柔,眼神却冰冷,“部落的事,不用你操心。只要你安分,我会让人每天给你送食物。但如果你再闹事……”
她凑近,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我就送你去和二哥作伴。”
烈的冷汗浸湿了绷带。他看着眼前的妹妹,那张熟悉的脸此刻陌生得可怕。这不是霜,这是个……怪物。
帐篷外传来脚步声,是女主带着食物过来。颜柯立刻换上关切的表情,大声说:“大哥,你好好休息。建房子的事你不用操心,我们会给你留一间最暖和的。”
叶萱走进来,看到烈痛苦的表情,疑惑地看向颜柯。
颜柯叹气:“大哥伤口疼,又不肯说,真是倔强。”她接过叶萱手里的肉汤,递给烈,“大哥,趁热吃,我会保护好族人的。”
烈颤抖着手接过,看着颜柯那张写满“妹妹的关心”的脸,胃里一阵翻腾。
叶萱信了。她对颜柯说:“霜,你对家人真好。”
帐篷外的族人也听到了,纷纷感慨:“霜少主真是善良,自己哥哥都那样对她了,她还这么照顾。”
只有烈知道,那碗肉汤,是他吃过最恶心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