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氤氲的灵雾与恭敬行礼的守卫,颜柯见到了那位须发皆白、面容慈和却目光深邃的长者。
“凤栀见过族长。”
她依礼躬身,姿态无可挑剔。
族长看到她,眼中掠过一丝温和,一挥手便是一团灵力将眼前女子扶起,“凤栀,你神魂之伤未愈,不在殿中好生休养,何事来寻本座?”
他自是知晓大儿子外出是为了替他为了未来伴侣——凤栀,寻药问诊。
颜柯抬起眼,眼神清澈而坚定,“回族长的话,凤栀近日于静修中,偶感一丝天机牵引,于小辈有一机缘,似乎应在了紫阳皇都之中。”
“紫阳皇都?”族长微微讶异。
“是的,族长。”颜柯语气平稳,继续抛出早已预想好的话,“此感应虽模糊,却颇为强烈。”
“少主此前外出,亦是为我寻药,凤栀心中感念。但机缘一事,玄之又玄,既然有所感应,凤栀想亲自前往一试,或能更快寻得解决之道,也免少主奔波劳碌。”
少主?族长皱起眉,凤栀与长留的感情甚笃,全族上下也早已将圣女看作少主夫人了,她又何曾如此生分?
“凤栀,可是长留走前与你交恶?”
对方的审视的眼神打量面前病弱的颜柯,后者反应迅速,“回族长大人,凤栀只是向往修炼,此事与我,与狐族,也是大有益处。”
她顿了顿,继续观察着族长的神色,见其并无不悦,才提出请求:“凤栀想恳请族长,修书一封予紫阳皇室,以为引荐。凤栀将以狐族圣女身份,正式拜访,一来探寻自身机缘,二来,亦可借此机会,拜会人皇,略尽我狐族睦邻之谊。”
这番话,滴水不漏。
族长抚须沉吟,目光中赞赏之色愈浓。他欣赏凤栀的天资与机敏,可这孩子只知远沉溺于情爱,未曾想到狐……如今,小红狐似乎有所顿悟了。
“嗯……你既有此心,又有此感应,亲自前往确是好法子。”族长缓缓开口,语气郑重,“紫阳皇室并非寻常之地,你需谨记,代表的是我狐族颜面,行事需端庄得体,不可失了分寸。遇事多思量,若有难处,可凭此信物,寻求我族在皇都暗线的协助。”
说着,他取出一枚刻有狐族秘纹的玉简和一块温润的令牌,交给颜柯。
“凤栀谨记族长教诲,定不负所托。”颜柯双手接过玉简和令牌,心中一定。
第一步,成了。
就在颜柯拿到族长手书,通知各位长老自己行程的同时,遥远的紫阳皇都,正沉浸在一片喧嚣与热闹之中。
九公主元嘉,年方十八,深得皇帝宠爱,性子被娇惯得无法无天。她见诸位皇子兄长皆可纳妃无数,享尽齐人之福,心中羡慕不已,竟也异想天开,要向父皇学习,为自己遴选“侧夫”。
皇帝对这小女儿向来有求必应,只觉得是小儿女家的玩闹,并未当真,大手一挥便准了。
于是,这公主府选侧夫的荒唐事,便成了近日皇都最引人注目的盛事。
公主府外,车水马龙,人声鼎沸。
各色打扮得花枝招展……或者说,努力展现风度的年轻男子排成长队,翘首以盼,希望能入得公主青眼,哪怕只是个侧夫,也是攀上了皇家的高枝。
“听说,这次公主要选侧夫,各家府里都送了适龄男子前来呢”
“公主真是得陛下喜爱”,那人朝皇宫的方向拱了拱手。
“快快快,别说了,又来一位俊公子……”
华丽的马车穿过人群,停在公主府门外,接着小厮立马上前将一位身着月牙色常服的男子扶下马车。
此人是元嘉幼时伴读,也是金科状元——白非凡,更是深情男二。
“天哪,居然是白大人,他居然也来遴选!”
他的出现又引起一众人的欢呼,而不远处的酒楼里,两位姿色不凡的男人正注视着下方一幕。
为首的男子,一身青色长袍,容貌俊美得不似凡人,狭长的眼眸流转间自带风情,正是有苏长留。
他身旁跟着的,是他的贴身侍卫青山。
“青山,你看本公子与那白大人孰美?”
“自然是少主,您的容貌在族内无人能比”,青山恭敬回答。
“呵,这些凡夫俗子自是难以入目,只是不知人类公主长相如何?”
青山见主子丝毫没有离开的想法,赶紧建议道:“少主,此地龙蛇混杂,我们是否先前往驿站,秉明身份,换取正式文碟后再做打算?如此混迹其中,恐有失身份。”
有苏长留却饶有兴致地看着公主府朱红色的大门,以及门前那些为了入选而各显神通的男子,嘴角噙着一抹玩味的笑意。“驿站?文碟?”他轻哼一声,“那多无趣。按部就班,何时才能接触到那位九公主?”
他心中自有算计,以狐族少主的正式身份求见,流程繁琐,且目的性太强。
不如借此选夫之机,混入其中,近距离观察那位元嘉公主,若有机会,施展些无伤大雅的媚术,让她心甘情愿乃至主动献上九转还魂草,岂非更有趣味?也能更好地隐藏他最初的意图——为凤栀求药。
不知为何,想到这个初衷,他心底竟闪过一丝极淡的、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烦躁与回避。
他捂着胸口那丝丝灵力,上面带着不属于自己的气息。
“青山,你先去寻个客栈安顿下来。”有苏长留吩咐道,目光依旧停留在公主府门口,“我自有分寸。”
青山张了张嘴,还想再劝,但见少主神色坚决,只得躬身应道:“是,少主万事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