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见一张与记忆中别无二致的脸,只是那双总是盛满骄纵任性的眼睛,此刻盈满惊恐泪水,像被吓坏的小兽。
——和春宴上弹琴时那个沉静温婉的“慕南溪”,判若两人。
世子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蹙。
礼官高唱:“一拜天地——”
慕南溪被强按着低下头,眼泪砸在青石地上。她视野模糊中,看见人群边缘那个“丫鬟”正悄然退后,转身没入巷弄阴影。
那是她的影子慕听晚,可女主此时说不出话,更无法表达愤怒。
被当成“慕南溪”的颜柯被暗卫恭恭敬敬请进客栈,还拿到了女主的包袱。
十二锭雪花银,五张面额百两的银票,一套赤金头面,价值万金!
“这些钱,足够了。”颜柯掂了掂银元宝,随手丢进包裹。
替身出逃后大小姐遭殃(三)
“宿主大大,你要的笔迹伪装也做好了”,小口袋蹦跶地叼了一张纸条,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
“多谢相助,然吾心向江湖,不愿再受束缚。他日若有机缘,再相见。玉佩物归原主。勿寻,珍重。”
末尾还画了朵歪歪扭扭的小花——这是慕南溪在话本子里学来的“江湖儿女作派”。
颜柯点头服下永久易容丹,面庞骨骼传来细微的麻痒感,几息之后,她已换了一张脸——清秀的鹅蛋脸,眉眼温润,鼻梁挺直,唇角天然微扬,既有亲和力,又不失出尘气质。
“真迹有了,替身也要有。”
颜柯从包裹里取出一锭银子,走到窗边,朝楼下候着的客栈伙计招了招手。
半刻钟后,一个身形与慕南溪相似的年轻妇人被领进房间。
她穿着粗布衣裳,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小姐叫俺来,是有事吩咐?”
“换上这身衣服,在这间房里住三日。”颜柯将鹅黄襦裙和五两银子推过去,“三餐有人送上来,你不许出门,不许开窗,更不许让人看见你的脸——能做到么?”
妇人眼睛一亮,一把抓过银子咬了口,连连点头:“能能能!别说三日,就是十天俺也憋得住!”
待妇人换好衣服、颜柯为她简单改了发式后,从背后看已与慕南溪有七八分相似。颜柯最后看了眼房间,将玉佩压在纸条上,拎起包裹,闪身出了房门。
下楼时,她与两个刚进大堂的黑衣人擦肩而过。
颜柯低着头,提着从厨房顺来的菜篮子,步履匆匆地往后门走——任谁看去,都只是个赶着回家做饭的粗使丫鬟。
两个黑衣人去敲门,却没得到回应,只能将耳朵贴在窗户上,用内力听着里面女子的呼吸声。
“小姐睡着了?”其中一人低声问。
“那咱们就在门口守着,公子明天便来相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