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出所料。
朱凤鸣进门头一眼,便在屋中数人里,自动锁定了宣椿茂。
她在门口脱下大氅,在绪明嬷嬷去挂起来时,径自走进来,顺便吩咐垂首静立在武侯车后的宣椿茂:“倒杯热茶来,再取个脚暖炉。”
“凤鸣。”杨玄策脸色微沉,不大满意,嘴里却说着叫人无可反驳的话,“肃同的事要紧,你去御史府,可见到宗体庸?”
尽管有杨玄策护持,宣椿茂依旧照吩咐办事,上前奉茶,出门取暖脚炉,杨玄策没说别的,鼻子下的胡子翘几翘,敢怒不敢言。
朱凤鸣没空搭理他,上前询问季桃初:“受伤了?伤哪里?重不重?脸色如此难看,还要在这里受人盘问,呸,”偏头用力啐声,骂得情真意切:“没良心的东西们,谁敢磋磨我家丫头,老娘跟他没完!”
说着拉起季桃初右手:“走,娘送你回去歇着,他们杨家的烂人烂事,谁爱管谁管去!”
“王妃,”季桃初被拉起身,双腿无力,走不动,“我没见到严齐,不知你那里情况如何?”
朱凤鸣用力扶住她,要唤绪明,抬头发现绪明不在,提了暖脚炉进来的宣椿茂,识趣地上前来帮忙搀扶桃初。
朱凤鸣朝那边的武侯车翻白眼,与其说事答话给季桃初,不如说是故意讲给杨玄策听:“我一介商贾,手段自然不比书香门第的姑娘高明,怕说出来脏了人家耳朵。”
季桃初哭笑不得,杨玄策尴尬偏头。
在场没人敢应声,朱凤鸣怼得心里舒坦了,自然肯多说:“宗体庸老婆是个暴脾气,我叫人将宗体庸养在外面的女人孩子送到御史府,宗体庸哪还能安然无恙?”
她安抚般拍拍季桃初的手:“宗体庸被他老婆打得体无完肤,急请了好几名大夫登门,御史府乱成一锅粥了。”
“干得漂亮!”杨玄策拍手叫好,连连竖大拇指,“肃同骤陷监察寮,王府上下群龙无首,王妃此举,真是给所有人都喂了颗定心丸!”
瞎说,老王君露面,王府及军衙第一时间被稳定住,没有发生任何骚乱。
季桃初眼前发黑,勉强勾了勾嘴角,声低如气:“多谢王妃。”
朱凤鸣一夸就乐:“谢我做甚,还得是你出的主意灵,哎哎?桃初——”
被她搀在臂弯里的孩子,带着笑意昏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冬至记得吃扁食,不冻耳朵
季桃初讨厌做梦。
当意识缓慢从混沌中醒来,她发现身体被大大一团棉花样的云团托着,优哉游哉飘在天空上。
罢罢罢,又是在梦中。
云团既软且暖,像小时候邻居阿婆敹缝拆洗好的被子时,她在上面肆意翻滚。
这次做梦会梦到啥,是恐怖的?还会是温馨的?她淡静而无奈地想着,云团忽然颠簸了一下。
类似马车赶路时,车轮绊在涸辙里,大概涸辙有些深,颠得她翻了个身,像煎鸡蛋颠锅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