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这个女孩是一个切入口。
那么她将是这接近二十年来里的唯一一个。
车内骤然变得安静下来,洛森咽下了心里的疑惑,一边在小本上记录,一边小心翼翼打量长官的表情。
然而后者并没有让他窥见多少,查布斯转头看向车窗外,偌大的庄园随着他们的离去缓缓被林荫道的树荫遮盖,砖黄的外墙古老而神秘,逐渐消失在他们的视线中。
陆濛是在昏睡两天后醒来的。
昏暗的房间让陆濛分辨不出白天黑夜,她眼皮动了半分钟才费劲睁眼,可触目可及什么都没有。眼前一片黑暗,陆濛只能感觉到自己睡在一张柔软的床上,手腕上输送着营养液,身上则盖着丝绒被,滑腻得如同人的皮肤。
身上的多处关节有明显的刺痛,一下一下拨弄着陆濛的神经,她用没被石膏固定住的另一只手慢慢摸向自己被紧紧包裹住的脑袋,纱布的缠绕从头顶绕了一圈,有一块的头发明显被剃掉了。
这时候房间外传来一些明显的脚步声,半分钟后有两位佣人进来了,带来了走廊的一些微弱光亮。她们见陆濛醒了,几乎是立刻走了过来,其中一个佣人一边小声询问着她的状态,一边为她拔掉营养液的针头,另一个佣人则去把窗帘打开了一点,让月光洒了进来。
“这里是哪里”陆濛仍然摸着头,她看着眼前这些人的动作,像是无法置身其中,过了一会儿喃喃出这么一句话。
闻言,那位年长的女佣脸色微变,和年轻的那位耳语了一句后,年轻的女佣迅速离开了房间。年长的女佣来到床边,轻轻拉下陆濛抚摸绷带的手,安抚着:“不要紧张,先让眼睛适应下环境。”
粗糙的手心奇异地让陆濛感到安心,她点点头,轻轻握住了女佣的手。
大概二十分钟后,房间里的女佣都退了出去,陆濛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屋外的草坪,听到动静微微转身。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小灯,因此男人的脸逆着走廊光,看上去模糊不清。
看着这个身形,不知为何,陆濛的心脏忽然隐隐作痛。陆濛不着痕迹地退后一步,男人却在同一时间走进了房间。
皮鞋落在地毯上悄然无声,然而陆濛却觉得心跳得越来越快,直到她能完全看清男人的脸。
“你”
“刷拉”一声,窗帘被紧张的陆濛拽动发出一声声响,把陆濛自己吓了一跳。
也不知道是因为这个还是因为陆濛开口,男人停了下来,安静地注视她。
“对不起我”陆濛觉得快听不清自己的声音了,心跳太快以至于鼓膜像被蒙住了一层,她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对眼前的男人说,“我好像受伤了,记不清这里的一切。”
闻言,男人看着她拽着窗帘的手,这时候才终于开口:“我知道,医生对我打过预防针。”
下一秒他的目光又落到陆濛头部的伤口,平静地说:“别害怕,先松开那里,好吗?”
听到这句话,陆濛才发现自己都把厚重的窗帘拧出皱褶了。
她有点不知所措地松开窗帘,下一秒男人走了过来,十分自然地牵起她的手,把她带到床边。
他的态度太自然了,并且很迅捷,前一秒还什么都没做,下一秒就像是空气一样灌了进来,等陆濛回过神来的时候他的手已经松开了,陆濛只觉得他的手很凉。
“你是我的谁吗?”陆濛低声问,“这里是我的家?”
“什么都不记得了吗?”男人示意陆濛坐到床上,似乎察觉到陆濛的不安,男人没再碰她,只是轻轻为陆濛撩起落下的帘帐。
这个举动同样十分自然,像是他这样做过无数次。
陆濛坐下,几秒后看着他说:“我记得我叫陆濛,醒来前,我听见有人这么叫我我也知道那是在叫我。”
男人闻言顿了顿,问:“什么样的声音?”
“很模糊但是个男人,叫得很急切。”
男人垂眸,没说话。
可陆濛却似乎敏锐地察觉到什么,有些不安地减弱了声音:“你在生气吗?”
为什么?
男人看着她,过了一会儿才回答:“我叫陆潜,潜藏的潜。”
他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让陆濛觉得有些微妙,但她听了他的话还是问:“我们是家人吗?”
陆潜没有回答。
过了一会儿陆潜叫了一个人的名字,好像是索娜菲,之后那个年纪大的女佣进来了,陆潜让她把热牛奶端进来。
索娜菲点头又出去了,一分钟后拿着一个小托盘进来。
“喝完休息吧。”
陆潜说完这句话后准备离开。
陆濛看着他的背影,不知道怎么的,忽然从心里感到一股陌生的急切,为此她赤脚下了床,往前走了两步,不解地问:“为什么不回答我的问题?”
索娜菲站在一边,看着这一幕没有做出任何反应。陆潜回头,随即目光从她的双眼滑到她的脚,她明显还是紧张的,脚趾缩着,轻轻抓着地面,身体也紧绷。
“在你想起什么之前,”陆潜的语气很平缓,“只要知道我的名字就足够了。”
作者有话说:
1卡莫拉:现实里意大利的黑·手党势力之一
2屠龙者终成恶龙:出自尼采的jenseitsvongutundb?se,原句译文大意:凝视深渊者,深渊将回以凝视;屠灭恶龙者,自身亦成为恶龙。
我居然有一天会写失忆梗(耸肩)但这里是真失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