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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章 溯术初试（第1页）

裴夭夭沿着地缝下去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没有月亮，星光也被薄云遮住，只有引路灯的淡青色光为她照亮脚下的路。

这次她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走得更快，像有一条线牵着她，把她拉向裂缝的方向。灰白色雾气在光柱前方涌动，像是一条无声的河流在夜色里流淌，为她让开一条窄窄的通道。

她穿过那扇巨大的石门，进入穹顶空间。光柱依然稳定地脉动着，但她注意到暗金色的光芒比前几天稍微暗了一些——不是照明上的暗，是那种本源层面的暗淡，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消耗门枢的能量。她沿着光柱的边缘往下走了一段，在根基层入口附近找到了那道裂缝的位置——比上次更宽了，大约有一根手指的宽度，边缘光滑得不自然，像是被什么东西反复打磨过。

她蹲下来，把引魂之器探向那道裂缝的边缘。器身接触到裂缝表面时，一阵极其轻微的震动传导上来，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缓慢地、不懈地推进着。她用器身尖端从裂缝边缘刮取了一小片气息残留，那片残留刚一接触到器身，就在表面凝成了一层极薄的白霜。

朔寒之息。

裴夭夭把引魂之器收回眼前，看见那层白霜正在以极慢的度沿着器身纹路蔓延。她没有犹豫，将玄阴之力注入器身，在纹路内部构筑了一道微型的屏障，将那股寒气暂时封在器身表面的一个固定区域里，不让它进一步侵蚀。

她用提前备好的小瓷瓶把那片气息残留收进去，瓷瓶表面贴上三道封符——一层隔热、一层隔气息、一层隔传导。做完这一切，她没有停留，沿着原路返回了地面。

回到县衙的时候天还没亮。裴姝玉坐在桌边，没有睡。她看着裴夭夭走进来，目光在她手里的瓷瓶上停了一瞬，然后把她已经放凉的水壶推到一边，重新换了一杯热的放在她面前。

“取到了。“裴夭夭坐下，把瓷瓶放在桌上，“但取的过程比我想象的难。那东西能主动侵蚀接触到的能量体，我用了三道封符才把它封住。“

裴姝玉伸手碰了一下瓷瓶表面，又迅收回：“很凉。“

“那是朔寒之息。师父说它比域外那些东西更古老，目的不是侵蚀，是让一切停止运转。“裴夭夭把手按在瓷瓶上，“我现在要用溯术追踪它的来源。如果成功的话，我就能看到这道裂缝是怎么形成的了。“

“你确定要现在试？你的本源消耗了多少？“

“消耗了一些，但和桥接之后增长的比起来不算多。“裴夭夭说，手掌在瓷瓶表面轻轻摩挲着，“我觉得门枢的桥接不仅让我和门之间建立了连接，也让玄阴之力本身变得更加凝实了。我以前从来没有这么快恢复过。“

裴姝玉看着她，目光里有一丝审视，但没有再拦。

裴夭夭把那块石板平铺在桌上，把小瓷瓶放在石板中央，然后将引魂之器的尖端压在瓶盖上。玄阴之力顺着器身注入瓷瓶，将里面封存的那片朔寒之息引导出来，沿着石板上那三道主干纹路的走向缓缓延伸。

第一道主干纹路亮起了极淡的青光，像是一条被点亮的灯带。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也随之亮起。整块石板上的纹路像是苏醒了一样，开始以一种极缓慢的节奏脉动，那些分支和次分支的线条沿着石板的边缘逐渐延伸出去，消失在空气中。

裴夭夭感觉到自己的玄阴之力正在以极快的度流向石板，同时她体内的储魂之皿也在同步释放魂力，像是三个不同的能量源被同一个阀门接通了。但这一次，她注意到一件之前推演时没有考虑到的事——朔寒之息在被引导的过程中，也在逆向消耗她的力量。

那种消耗很隐蔽，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输送力量的同时，也顺着那条通道悄悄往回渗。

她没有停下。既然已经开始，就不能在半途中断。溯术一旦启动，中断的代价她承受不起。

石板正上方的空气中出现了一个极小的光点。那个光点迅扩大，形成了一片流动的光幕，像是一条被展开的河流。光幕里没有声音，没有颜色——只有流动的痕迹，像是某种东西在极长的时间里反复经过同一条路径，留下了深浅不一的印迹。

裴夭夭的感知顺着那条光幕延伸出去。

她看见了裂缝最初的形成过程。那不是突然出现的，而是经过漫长的时间逐渐累积的结果。每一次断界之门承受外部冲击时，那个位置都会出现极细微的损伤，损伤没有自行愈合，而是一点一点地叠加。年复一年，那道细微的裂痕就慢慢形成了。她粗略估算了一下，光是裂缝形成这一步，就跨越了数百年。

然后她看见了那道裂缝开始主动扩展的那一瞬间。在门枢完成桥接的同一时刻，裂缝边缘的损伤模式生了变化——从被动承受变成了主动推进。

有人在利用那道裂缝。

不是现在的人，是很久以前的人。在那道裂缝最初形成的阶段，就有人在那道裂缝的边缘留下了某种极细微的引导结构，让它能在特定条件下自主扩展。那个引导结构被埋得很深，几乎和门枢的边缘融为一体，如果不是溯术的追溯，裴夭夭根本不可能现它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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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继续往上追溯。

那道引导结构的来源沿着一条极其漫长的路径延伸出去，穿过断界的边缘，穿过一段她无法辨认的灰暗区域，穿过一层又一层的能量褶皱，最终停在一个让她后背微微凉的位置——那道裂缝的源头，直指向西南那片人迹罕至的山区。

和门枢之前指引她的方向，完全一致。

但这一次，溯术给她的不只是方向，还有深度。她感知到那道引导结构的根系穿过地层，穿过岩层，穿过一片她从未接触过的暗沉区域，最终通向某个地底深处的结构。那个结构的轮廓模糊，但规模极大，像是被刻意埋在极深的地方，等待着被重新激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