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澜回道:“我们都吃过了,你快上车吧,我们这就去你们丝绸厂看看。”
简庆国也是骑自行车来的,宋澜就让他把自行车放到后车厢,让他坐到副驾驶位去,给开车的叶靖远指路。
在去丝绸厂的路上,宋澜又问起丝绸厂的经营现状怎么样?
简庆国也轻叹着说:“自打破四旧之后,我们这些精美漂亮的丝绸,就被打成是资本家小姐少爷穿用的东西,一般人都不敢穿用,这经营状况也是越来越差,现在我们和苏绣厂的现状都是差不多,工资都发不出,就差关门了。”
宋澜笑着问他,“你告诉我这些,不怕我不要你们的货吗?”
简庆国笑了笑,“咱们做事情要厚道,要讲诚信,我们厂的这些现实状况,我必须跟你们说明白,虽然我们的现状不太好,这也是跟环境有关系,并不是我们的产品质量不行,我们只是欠缺销售的管道。”
宋澜点了点头,“你说得没错!如果你们的质量确实是好,我也可以像苏绣厂一样,和你们签定出口合同,帮你们把产品销售到国外去。”
丝绸产品和苏绣一样,都是宋澜非常喜欢的精美物品。
丝绸睡衣穿在身上的那种舒服柔顺,让人的睡眠品质都能更好。
还有精美至极的丝巾围在脖子上的那种丝滑感,以及丝巾带出来的高贵气质,都令无数女人对之趋之若鹜。
现在只是环境的限制,才抑制了国内大众对丝绸的喜爱,但在港城和外国,却依然一如以往那般地受欢迎。
之前苏绣厂和丝绸厂都找不到外销的门路,只能一直在走下坡路。
可现在宋澜的出现,直接改变了这两个工厂的命运。
宋澜他们到达丝绸厂的时候,厂长钟向明也同样已经守候在厂门口,等着迎接叶靖远和宋澜的到来。
当吉普车进了丝绸厂的大门时,钟向明就高兴地迎了上来。
简庆国下了车之后,等叶靖远和宋澜下来,就给钟向明做介绍,“钟厂长,这位就是港城过来的叶靖远同志,这位是宋澜同志。”
他又对叶靖远和宋澜介绍了钟向明,“叶同志、宋同志,这位就是我们丝绸厂的厂长钟向明同志。”
“钟厂长,您好!”
叶靖远和宋澜分别和钟向明握了握手。
钟向明今年已经五十五岁,可以说在丝绸厂干了大半辈子,对这个丝绸厂很有感情,一直都希望丝绸厂能兴旺发达下去。
可大环境的不好,导致丝绸厂一步一步走向没落,也磨去了他的一身斗志。
现在好不容易看到了转机,他想紧紧抓住这个机会。
钟向明看着叶靖远和宋澜,就像看见两位财神爷一样,热情地对他们笑说:“叶同志、宋同志,你们好!欢迎二位同志莅临我们丝绸厂考察,欢迎欢迎,二位同志,里面请!”
就在他们一行人举步朝着办公楼走去的时候,突然有一个中年男子冲到了钟向明的面前,直接跪了下去。
他一边磕头,一边带着哭音说:“钟厂长,求求您了,您就给我们发一点钱吧,再不发钱,我们一家人都活不下去了……”
宋澜看到这种情况,就皱起了眉。
难道丝绸厂的境况,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困难?这工人都已经穷到揭不开锅,要跪地求厂长发钱的地步了?
钟向明一看到这个中年工人万满仓,也不禁有些头痛。
他赶紧上前,伸手想扶起万满仓,“满仓,你先起来,咱们有话好说,现在可不兴这样跪拜的啊!快起来,快点起来……”
万满仓却一脸固执地看着钟向明说:“钟厂长,您是知道我的,要不是家里真的困难,我是不会这么做的,我家老娘和女儿已经饿得病倒了,您就行行好,救救我们吧!求求您了!求求您了!”
帮他一把
钟向明一脸为难地说:“可现在厂里没有钱啊!你也知道,我的工资也一样没有发,我攒的一点私房钱,我都已经先借给你们几个困难户了,满仓,真的不是我不想给你们发工资,是我也在愁钱啊!”
宋澜看到万满仓就是不起来,忍不住问钟向明,“钟厂长,这是怎么回事啊?能不能跟我说说?如果真是人命关天的事,咱们就想办法帮他一把。”
万满仓感激地看了宋澜一眼,红着眼对她说:“谢谢,谢谢……”
钟向明没有办法,就跟她说了,工厂已经困窘到三个月都没有给工人发工资的事。
其实不仅万满仓一家困难,基本上靠这家工厂生活过日子的工人都快穷得揭不开锅了。
平时有些积蓄的还能熬过去,可像万满仓这样家庭负担重,上有老,下有好几个小孩的,平时过日子都负债累累,这工厂一停发工资,他们家的日子就更加困难。
宋澜又问钟向明,“这位万同志三个月的工资是多少?”
钟向明还真不太清楚。
倒是万满仓先回答了,“我是工厂的15级技术员,每个月拿425元的工资,还有三十二斤粮票。”
宋澜就对钟向明说:“这样吧,这万满仓同志三个月的工资和粮票,我这里先垫付了,等我确定给你们下单的时候,你们再把这笔钱票从货款中扣回给我,怎么样?”
钟向明看再闹下去,也没什么好结果,他见宋澜这么好心地帮他们解决困难,也感激地对宋澜说:“宋同志,太谢谢您了!真的太谢谢了!就按您说的办吧!只是太不好意思了,你刚来我们厂,我们就给您添这么大的麻烦,对不起!是我这个厂长无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