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西装男更惊诧了,因为晏子殊从离开到返回地下室用了不到五分钟,他还以为晏子殊运气好没碰到守卫,原来他不仅碰到了,还一口气徒手解决了四个。
「怎么做到的?」西装男想要这样问,又觉得这样的问题很愚蠢,他们确实是经过专业格斗训练的保镖,但显然「夜鹰」比他们更专业而已。
「你在战场上待过吧?我是说像伊拉克那样的战场。」西装男又问道。
晏子殊没说话也没有回头,只是快速地点了一下头。
经历过战争的男人果然和一般警察不一样,西装男这样在心里感叹,再一次觉得boss是找对了人。
「到了。」
推门走进档案室,晏子殊加快脚步走在最前面护士和西装男一左一右地保护着阿列克谢,两个保镖持枪守在门口。
晏子殊没有去找地道,而是拉开窗帘一角观察外面。窗户外是医院杂草丛生、架满铁管晾衣架的后院,黑铁栏杆院墙外是两条铺在碎石路上的铁轨。铁轨后方是一大片低矮简陋的平房,只有零星几盏灯光透出铁皮屋的窗户,铁轨旁连路灯也没有,而晏子殊现在需要的就是黑暗。
「我们能撬了这个。」护士指着窗户上的防盗铁丝网,「这很容易。」
晏子殊点头,往旁边让开了一些护士和板寸头青年上前,用随身携带的军刀硬生生撬开铁丝网。这次是西装男先爬出窗户,然后是晏子殊和阿列克谢,最后是护士、板寸头和保镖们。所有人都出奇的安静,动作迅速。
正如晏子殊说的,既然地道的出口已被发现,那档案室就没有人守卫了。因为对方会更期待在地道里或者地道出口处逮住他们。
那样成就感会更大。
当然,对方也有可能在档案室里设下埋伏,来个请君入瓮。但晏子殊愿意赌一把,就赌对方人马刚刚在唐人街吃瘪,肚子里正窝着火。
护士比晏子殊更熟悉后院里的地形,他们借着茂盛的榄仁树和张开着翅膀的天使石雕,穿过一排排挂着衣物和床单的晾衣架,溜到院墙边。
院墙上耸立着防盗铁栏杆,但毕竟是四十年代的建筑,多数栏杆生了锈,有的徒手就能硬拽下来。晏子殊抬脚踹开一根松动的栏杆再钻出院墙,接住由护士护送出来的阿列克谢。
其他人也迫不及待地钻出院墙,然后几人分三次快速穿越铁轨,跑进贫民区里。
当他们一行人回头看的时候,可以看见医院五楼的病房以及天壹架着葡萄藤的棚架处不断透出高亮手电筒的灯光。
那些人还在楼顶搜寻他们。
「接下去,我们该怎么办?」板寸头环顾四周既拥挤又脏乱的房屋,手里揣着枪。「少爷呢?」西装男突然惊讶地问,左右张望着,他刚才还看到晏子殊拉着阿列克谢走在他身边,怎么一下子人就不见了。
「趁我们不注意的时候,带着少爷离开了吧。」护士虽然有些不满,但语气里带着敬佩,「难怪叫『夜鹰』,果然是神出鬼没的一个人。」
「那我们呢?」
「按照原计划各分几路,搅乱公爵的视线。」西装男说,「反正我们也不知道少爷在哪里,就不用怕被他抓住了。」
虽然他们愿意为帕西诺献出生命,但事实是——死亡并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酷刑折磨。尤其如今黑市上还流通着ts2之类的自白药剂,到了剧痛难忍、生不如死的时候,恐怕「忠心」也没法挡住他的嘴巴了。
「那就分成两组吧。」护士说,看了一眼板寸头,「我们去二号基地。」
「好。」板寸头点头,收起枪,跟着护士消失在交错狭窄的巷道里。
西装男和两个保镖一起离开了,但在中途为了安全他们又再次分开。只不过无论他们分开几次、逃亡多远,到最后全都变成了尸体。
「你闻起来好臭,像拉在裤子裹了。」晏子殊和阿列克谢并肩坐在打渔船堆满渔网的甲板上,八匹马力的老式马达在船尾发出突突的响声。六十多岁的印尼老渔民操控着它穿过贫民区漂浮着垃圾的蜿蜓沟渠,驶向河道的远处。
「你闻起来也不怎样。」面对阿列克谢的嫌弃,晏子殊直接吐槽回去,「像吓得尿裤子了。」
「我才不害怕!」阿列克谢抬起手肘狠狠撞了晏子殊一下,「你到底知不知道我是谁?」
「我知道,你说得很清楚了。」
「那你还敢这样对我说话?只要我对爸爸说你欺负我,他一定割了你的舌头。」
「你和你爸爸倒是挺像的。」
「那是,爸爸很爱我。」阿列克谢没听出晏子殊话里的嘲讽,扬起下巴说,「我是他最骄傲的儿子,是家族唯一的继承人,所以我不会害怕,更不可能尿裤子。倒是你,我看你根本没搞清楚状况,你长得丑,又不会好好说话。还有,你干么把头发留那么长,看着像个女人。」
「长得丑······像个女人······不会好好说话······」晏子殊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被一个十一岁的孩子吐槽长相,不觉有点头疼。「你几岁了?」阿列克谢又说道。
「三十三。」
「这么老?」阿列克谢挑眉,盯着晏子殊的侧脸,「你都能当我的爸爸了。」
「三十多岁不算老。」晏子殊本想要争辩,但又觉得和孩子较真毫无意义,便揉了揉太阳穴,没有回话。
「那你结婚了吗?」阿列克谢却打开了话匣,喋喋不休起来,「有孩子吗?」
「有一个男孩,比你小一点儿。」晏子殊耐着性子回覆,双眼巡视着寂静黝黑的河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