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身猛地往前一晃,贺铮极其本能地一把搂紧了许逾白,手臂勒得许逾白发出一声闷哼。
“怎么回事?!”贺铮冲着前面吼了一嗓子。
小吴干事盯着前面的路面,脸色煞白,手在方向盘上抖得像筛糠。
“少爷……贺同志……前面,路中间趴着个东西。”
贺铮眯起眼,顺着车灯和那点微弱的光线看过去。
只见窄窄的土路中间,横着一个硕大的编织袋。袋子口扎得死死的,里头却像是装了个活物,这会儿正极其诡异地在泥地里一跳一跳的。
袋子上面,用黑墨水极其扎眼地写着两个大字:
“还命。”
贺铮只觉得后脊梁骨猛地一凉。
这路段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这东西是怎么出现的?
许逾白却在那一秒钟,极其缓慢地从贺铮怀里坐正了身子。
他盯着那个袋子,眼神里没有半分惊恐,反而露出了一个极其扭曲、极其兴奋的笑意。
他伸手,极其自然地摸向了贺铮后腰上别着的那把镰刀。
“铮哥。”
许逾白的声音沙哑,带着一股子让人心颤的狠劲。
“去,把它挑开。看看这里头装的,到底是哪路冤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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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泥道儿走不回去了
贺铮的手还没摸到后腰那柄生了锈的镰刀把儿,身子就先被那股子从心底往外冒的凉气给冻得缩了一下。
他瞅着那编织袋。那麻绳编的纹理里钻着厚厚的黑泥,上头的“还命”两个字写得歪歪斜斜,墨汁被雨水一洇,洇出一圈儿乌青的影儿,跟大队部死人时贴的白联子一个味儿。
“你给老子在车里蹲好了,别露头。”贺铮咬着牙交代了一句。
他那两只大手在裤缝上搓了搓。刚才在车里被许逾白摸出来的火气,这会儿全变成了掌心里黏糊糊的冷汗。贺铮掀开车门,一脚踩进那滩烂泥里。
这鞋是他宝贝得不行的、许逾白亲手纳的。脚底板刚一沾地,“吧唧”一声,那绵软的布底子瞬间就被泥水给泡透了,沉甸甸地往下坠。贺铮心里疼得直抽抽,可这会儿也顾不上心疼鞋了。
他从后腰把镰刀拔了出来。
那刀刃在阴沉沉的天色底下泛着一股子钝光。贺铮猫着腰,像条在野地里寻食的黑狼,一步一个深坑地往路中间那个一动一动的包袱挪。
“老子倒要看看是哪个孙子在这儿装神弄鬼!”
贺铮吐了一口带土味儿的唾沫,猛地一抡胳膊,镰刀尖儿极其准地勾住了编织袋扎口的那根麻绳,往后死命一扯。
“哧啦——”
麻布裂开的声音在空旷的盐碱滩上格外刺耳。
贺铮原本已经做好了跳出一只野猫或者蹦出一个人的准备,甚至手里的力道都蓄满了,随时准备给对方脑门子上来一下。可等那袋子口完全豁开,里头滚出来的东西却让他整个人都僵在了那儿,手里那把镰刀差点没拿稳。
那是两只被砍了头的死鸡。
鸡毛被雨水淋得一绺一绺地粘在皮肉上,血早就流干了,剩下那个断了脖子的位置被烂泥糊得看不清样。最恶心的是,那鸡肚子被人用刀剖开了,里头塞了一团黑乎乎的头发,还有一张被血泡烂了的红纸,上面隐约能瞧见贺铮的名字。
“操你大爷的。”贺铮只觉得一股子恶寒顺着脊梁骨直冲后脑勺。
这明显是村里人诅咒他的土法子。孙大翠还是王赖子?这帮孙子,临走了还得给他来这一手,这是想让他这辈子都走不出这片黄土地,让他死在北京的路上呢。
贺铮弯下腰,想把那晦气东西踢进旁边的水沟里。
“铮哥,别动。”
许逾白的声音突然从车窗那边传了过来。
贺铮回头,瞧见许逾白半个身子都探出了车窗。这大少爷这会儿倒是一点儿也不嫌风大,也不嫌泥腥味儿重,那双清冷的眼睛死死盯着地上的死鸡,眼底全是那种让人心惊肉跳的阴沉。
“把那张红纸捡回来。”许逾白在车里说,语气平得没半点波澜,像是在指使贺铮捡一块柴火。
“捡那玩意儿干啥?脏不死你。”贺铮皱着眉。
“我让你捡。”
许逾白推开车门,也跟着踩进了烂泥地。
他走得极稳,那双白皙的腿在黑黢黢的泥地里晃悠,怎么看怎么不搭调。他走到贺铮跟前,也没管贺铮一身的泥味儿,直接伸手把那张湿哒哒的红纸给揭了过来。
红纸上,除了贺铮的名字,旁边还写了一行小字:生于土,埋于土。
许逾白盯着那行字,突然低头亲了一下贺铮那只沾满了机油和泥巴的拳头。
“铮哥,你瞧。”许逾白抬眼,嘴角勾起个极其讽刺的弧度,“他们怕你走。”
“怕老子干啥?老子在这儿除了修修拖拉机,还能刨了他们的祖坟?”贺铮恨得牙痒痒,大手一把扣住许逾白的腰,想把人往车里拎。
“他们怕你去了城里,就再也不是那个能给他们顶缸、能被他们呼来喝去的贺老三了。”许逾白冷笑一声,把那张红纸在手里揉成了一团,随手扔进了那两只死鸡的肚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