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逾白,别演戏了!”孙干事冲进屋,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那半个馒头都跳了跳。
“有人举报你私通特务,那包裹里的东西呢?拿出来!我们要核实!”
许逾白慢慢地嚼着嘴里的馒头,咽下去之后,才抬眼看向孙干事。
他的眼神极其轻蔑,像是在看一个在大街上撒泼的疯子。
“特务?”许逾白轻笑一声,嗓子眼儿里带出一声压抑的咳嗽,显得柔弱又无辜,“这位同志,说话得讲证据。包裹是大队长和邮递员一起送过来的,东西我也都当面给大队长看过了。你要是想要那几颗西洋参,我可以送你一两根补补脑子,但扣帽子这种事,我爸在城里被扣了十年,我还没见过比你扣得更烂的。”
“你——!”孙干事没想到这知青嘴巴这么利索,转头就吼,“搜!给我搜!哪怕把地皮掀了也要把那沓钱搜出来!”
刘技术员带着两个大队部的干事,立马就开始在屋里翻腾起来。
贺铮站在门口,像尊铁塔一样守着,手里的木棍随时准备抡过去。他看着这帮人在他那个本来就寒碜的家里乱翻。
破木柜被拉得嘎吱响,衣服被扔了一地。
床头那个放杂物的竹筐被踢翻了,两双破布鞋滚了出来。
贺铮看着心烦,刚想发作,却发现许逾白还是在那儿慢条斯理地吃着馒头。
甚至。
那小子的另一只手,在桌子底下极其隐秘地勾了勾。
贺铮下意识地凑过去。
许逾白的一根手指,隔着木桌的阴影,轻轻在贺铮的大腿根处弹了一下。
动作快得像是一道虚影。
那是昨晚他们最亲密时,许逾白最喜欢的信号。
贺铮浑身的肌肉猛地缩紧,一股子邪火在那一秒钟炸开,烧得他脸上的雨水都要干了。
这祖宗……都他妈火烧眉毛了,他竟然还有心思在这儿发骚?!
孙干事带人把土炕、柜子甚至灶房的咸菜坛子都翻了一遍,别说特务的证据,就连那几沓大团结都不见了影子。
“怎么可能!”孙干事气急败坏地瞪着许逾白,“那些东西呢?刚才明明有人看见贺铮搬进来的!”
“哦,你是说家里寄给我的那点补品啊?”许逾白指了指门外那个地窖口,“我这人身体弱,怕潮,全让铮哥搬到地窖干燥的地方存着了。至于钱……一共就二十块生活费,刚才铮哥去供销社打酱油,我让他都带走去换布票了,不信你们问张干事,他刚才在供销社没看见铮哥?”
许逾白撒谎的时候,连眼皮都不跳一下,那副绿茶知青的诚恳劲儿,让王保国都开始怀疑是不是真的是自己记错了。
“二十块?”王保国挠了挠头,他刚才确实没仔细数包裹里的钱,只记得厚厚一沓,现在一想,万一全是一毛一分的零钱呢?
孙干事被噎得没话说,气哼哼地冲向院子里的地窖。
“地窖!给我搜地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