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病秧子不是去帮忙的,他是去盯着他的。
这种像影子一样、无孔不入的掌控欲,让贺铮心里又麻又乱。
“走走走,带个家属也行!”老王急着交差,根本没想那么多,“贺老三,赶紧的!”
贺铮从墙角抄起那把沉甸甸的砖刀和泥兜,极其暴躁地往腰上一别。
“跟紧了!在那儿要是敢给老子喊疼喊累,老子直接把你埋砖缝里!”
许逾白笑了,那笑容在晨光下透着股子阴谋得逞的靡丽。
“好,我一定跟紧你。”
三人深一脚浅一脚地往村东头的粮仓赶。
公粮仓外头已经围了不少人,大队长王保国正急得团团转,指挥着几个汉子往外清理湿透的麦子。
后墙塌了老大一个豁口,碎砖乱石堆了一地。
贺铮一到,王保国就像见到了亲爹。
“老三!你可算来了!这活儿全队就你最利索,赶紧带人上去!这天瞅着还得下雨!”
贺铮没废话,吐掉嘴里的草根,光着膀子就冲上了泥坑。
他那宽阔的背肌在汗水和雨水的浸润下,泛着极其强悍的力量感。每一次铲土,每一块砖头的落位,都透着股子暴力美学。
许逾白却没闲着。
他找了个高点,也没管泥水弄脏了他的白衬衫。
他用脚尖拨开地上的杂草,观察着积水的流向,嘴里不时地指挥着几个偷懒的二流子去哪边开渠。
“那边,别偷懒。地基下的水不排干净,这墙补好了还得塌。”
许逾白手里拿着根小树枝,指指点点,声音不大,却透着股子不容置疑的官威。
那几个二流子本来想骂娘,可一抬头看见贺铮手里那把正对着他们的、闪着寒光的铁锹,一个个全都缩了脖子,乖乖照办。
贺铮干着活,眼角余光却一直瞄着许逾白。
看着这个病弱的知青,竟然在这乱糟糟的修葺现场,仅凭几句话就镇住了那帮兵痞,他心里那股子异样感越来越重。
这小子,真的只是个普通知青?
干到快晌午的时候,墙补了一大半。
贺铮累得满头大汗,随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泥。
“贺老三!许知青!吃饭了!”
远处王保国的喊声,像一道惊雷,惊飞了墙角的两只麻雀。
贺铮猛地一把推开许逾白,动作大得差点把还没垒稳的砖头带下来。
他大口喘着气,死死盯着那个神色自若的男人。
“你给老子老实点!”
贺铮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转头朝着送饭的牛车冲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