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险个屁!老子以前又不是没去过!”
贺铮粗声粗气地回了一句,大步走到墙角,抄起一把铁锹。
他走到许逾白面前,看着那张苍白的小脸,心里那股子刚才被强压下去的邪火,莫名地化成了一滩温水。
“你给老子老老实实在家待着!哪儿也别去!门给我插好!”
贺铮压低声音,语气里透着一股子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嘱咐和眷恋。
许逾白看着他,突然伸出手,帮他理了理刚才慌乱中扣错的衣领。
这个动作极其自然,就像是一个送丈夫出门的妻子。
“我等你回来。”
许逾白轻声说道,那双眼睛里,闪烁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坚持。
“你答应过,这辈子都别想甩开我。所以,你必须平平安安地回来。不然……”
他凑近贺铮的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恶狠狠地补充了一句,“不然,我就去水库里捞你,哪怕是做鬼,你也得跟我睡一个被窝。”
贺铮浑身一震。
他看着眼前这个披着羊皮、骨子里却疯得彻头彻尾的男人,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酸胀得发疼。
“疯子。”
贺铮咬着牙骂了一句,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院门。
他没有回头,因为他怕自己一回头,就再也舍不得迈开那双腿了。
活阎王碰上活阎王
贺铮的背影消失在土路尽头,破木门在风中发出干涩的摇晃声。
许逾白收回视线。他脸上的那点温软和病弱,在贺铮离开的瞬间,像被抹布擦掉的灰尘一样,消失得一干二净。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苍白的手指,那上面似乎还残留着贺铮衣领上粗糙的触感和淡淡的汗水味。
“做鬼?”
许逾白轻嗤了一声,眼神冷得像数九寒天的冰窟窿。
“我怎么舍得让你做鬼。我还没把你连皮带骨头地吃下去呢。”
他转身走进正屋,没有听贺铮的话把门栓插上,而是慢条斯理地走到八仙桌旁,给自己倒了一碗凉白开。
水刚喝了一口。
院门外就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伴随着几声不怀好意的冷笑。
“许知青,贺老三不在家,你一个人躲在屋里干什么呢?”
许逾白抬起眼皮,透过半掩的房门,看向院子里。
来了三四个人,都是生面孔。打头的是个穿着破旧蓝大褂的中年男人,三角眼,蒜头鼻,手里还拎着一根手腕粗的木棍。
许逾白认得这个人。
是隔壁下河村的民兵队长,姓王,也是赵建国的远房表舅。赵建国能当上知青点的副队长,平时没少靠这个表舅在公社里打点。现在赵建国进去了,这位表舅显然是来替侄子出气的。
“有事?”
许逾白端着水碗,并没有起身,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