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这儿!别乱动!”贺铮自己则大马金刀地坐在了长凳的外侧,宽阔的肩膀直接挡住了旁边那些拥挤的人群,硬是在这人山人海里,给许逾白隔出了一小块安稳的空间。
许逾白乖乖地坐下。
周围太吵了,瓜子壳的清脆声、小孩子的哭闹声、大人们互相递旱烟的攀谈声,混杂着夏夜闷热的空气,交织成一幅极其浓郁的乡土画卷。
但许逾白并没有觉得烦躁。
他微微偏过头,看着坐在自己身侧的贺铮。
贺铮只穿了一件领口大开的旧短褂,古铜色的胸膛上还挂着刚才挤进人群时出的一层薄汗。那双野性的眼睛正盯着前面乱跑的小孩,眉头微皱,似乎随时准备发火。
天色彻底暗了下来。
放映机发出“哒哒哒”的转动声,幕布上闪过一阵倒计时,电影开始了。
人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幕布上跳动的人影吸引了过去。
许逾白却没看电影。
打谷场上的人实在太多了,哪怕贺铮已经尽量挡着,后面的人还是不可避免地往前挤。
在一阵推搡中,许逾白的身子晃了一下,肩膀直接撞在了贺铮结实的大臂上。
贺铮回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把长凳往自己这边又拉了拉,身体也更紧地贴了过去。
在黑暗的掩护下。
许逾白的手,顺着粗糙的长凳边缘,慢慢地滑了过去。
由于平台规则,此处省略
“老实看电影!”
贺铮强忍着把人按在长凳上揍一顿的冲动,粗声警告。
“我在看啊。”
许逾白轻笑着回答,目光却依然停留在贺铮那张因为紧张而绷得死紧的侧脸上。
电影里演的是什么,贺铮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他只知道,这个夏天的夜晚,这只握着他的手,比电影里那些真枪实弹的画面,还要让他心惊肉跳。
黑灯瞎火里的贼胆
幕布上,鬼子进村的枪声震天响,伴随着高音喇叭里传出的沙沙电流声,把整个打谷场的气氛烘托得热火朝天。
可是,这周围几百号人的喧闹,在贺铮耳朵里,全都化成了一片毫无意义的白噪音。
他现在的全部感官,都集中在自己那只被许逾白死死扣住的右手上。
许逾白的手心有些出汗,那是一种温热、细腻、甚至带着一丝粘腻的触感。他不仅十指交扣,那根不安分的大拇指,还在贺铮掌心的厚茧上,极其缓慢、甚至带着某种节奏地画着圈。
这他妈是在看电影吗?
这简直是在大庭广众之下给老子上刑!
“你……”贺铮压低了声音,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肩膀僵硬地往许逾白那边撞了一下,试图用这种粗鲁的动作来掩饰自己的慌乱,同时警告他撒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