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铮看清来人,脑子嗡的一声,直接爆了粗口。
他几步从水渠里跨上来,带着一身的泥水和汗臭,像一头暴怒的黑熊一样冲到许逾白面前。
“大半夜的你不在家睡觉,跑到这荒郊野外来干什么!你那两把骨头不怕被夜风吹散了?!”
贺铮气急败坏地吼着,伸手就要去抢许逾白手里的手电筒。
许逾白没躲。
他任由贺铮把手电筒夺过去关掉,四周再次陷入了浓稠的黑暗。
只有那把艾草火绳的顶端,闪烁着一点猩红的火光,在两人之间照出方寸之地。
“你晚上没回家。”
许逾白的声音在夜风里显得很轻,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虚弱喘息。这山路不好走,他显然是费了很大的力气才摸到这儿的。
“我问了人,说你在浇地。地里蚊子多,我来给你送艾草。”
贺铮听着那带着几分喘息的声音,心里的火气瞬间像被浇了一盆温水,哑了火。
他看着许逾白手里那把冒着烟的艾草,又看了看这人因为走夜路而有些凌乱的头发,牙根咬得死紧。
“老子皮糙肉厚,不怕蚊子咬!用得着你大半夜跑来送?!”
贺铮粗声粗气地骂着,但还是伸手接过了那把艾草火绳。
他故意转过身,不去看许逾白在夜色中显得更加苍白俊秀的脸。
“赶紧回去!这儿到处是水坑烂泥,你那干净鞋踩进去就废了!”
贺铮拿着艾草,催促着赶人。
许逾白没有动。
他站在田埂边缘,看着贺铮宽阔结实的背脊,看着那古铜色皮肤上亮晶晶的汗水,以及裤腿卷到大腿根、露出那两条充满爆发力的粗壮双腿。
“铮哥。”
许逾白突然往前迈了一步。
这黄土的田埂本来就窄,加上刚通了水,边缘全是湿滑的烂泥。
许逾白这一脚踩在泥地上,胶鞋瞬间打滑,整个人直接失去了平衡,朝着水渠的泥潭里栽了下去。
“操!”
贺铮听到动静,反应快到了极点。
他扔掉手里的艾草,猛地转过身,张开那双满是黄泥的强壮双臂,一把接住了坠落的许逾白。
巨大的冲力带着两人一起往下倒。
贺铮为了不让许逾白摔进水沟里,硬生生地扭转了身体,将自己的后背作为肉垫,重重地砸在了田埂斜坡的湿泥地上!
“砰!”
一声闷响。
泥浆四溅。
许逾白完好无损地趴在贺铮的胸膛上,那件干净的白衬衫不可避免地沾上了贺铮身上的泥水。
而贺铮,大半个身子都陷进了冰凉黏腻的烂泥里。
“你他妈没长眼睛啊!老子说让你别过来!”
贺铮疼得闷哼了一声,开口就是暴躁的训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