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辈子,除了他死去的娘,还从来没有谁专门跑这么远的路来给他送过一口热饭。
他想接过来,但看了看自己那双沾满了黑色机油、脏得像从煤堆里挖出来的手,又极其烦躁地把手缩了回去。
“老子手脏,没法拿。你放那边的破桌子上,赶紧回去!”
他指了指角落里一张堆满破零件的桌子。
许逾白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一眼,不仅没去放饭盒,反而极其极其大胆地往前走了一步。
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
贺铮甚至能闻到他身上那股干净的肥皂香,混杂在刺鼻的机油味中,极其勾人。
“铮哥手脏了。”
许逾白的声音软绵绵的,他不仅没有嫌弃贺铮那一身脏污,反而当着车棚里其他几个干活社员的面,极其极其自然地打开了那个铝饭盒。
饭盒里,整整齐齐地码着两个白白胖胖的白面大馒头,中间还夹着几块肥瘦相间的红烧肉。
这是昨晚剩下的,许逾白一口没吃,全给贺铮留着了。
“我喂你吧。”
许逾白轻声说着,伸出那双细白、完全没有干过重活的手,拿起一个白面馒头,极其极其准确地递到了贺铮的嘴边。
“嘶——”
旁边正在喝水的二柱子,看到这一幕,惊得直接把嘴里的水喷了出来,猛地咳嗽起来。
其他的社员也都瞪大了眼睛,像看外星人一样看着这俩人。
贺铮的脸瞬间涨得通红,脖子上的青筋简直要爆开。
“你他妈疯了!”
他极其压抑地低吼,想要往后退。
可许逾白的眼神却极其固执,那举着馒头的手稳稳地停在他嘴边,甚至极其极其刻意地,用馒头边缘蹭了蹭贺铮那干裂的下唇。
“张嘴。”
许逾白的声音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带着一股极其极其要命的强势和蛊惑。
由于平台规则,此处省略
“好吃吗?”
许逾白看着他咀嚼的动作,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此刻满是腹黑的笑意。
“……还行。”
贺铮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连看都不敢看周围那些社员极其极其震惊的眼神。
他只觉得这顿饭,吃得他浑身的血液都在倒流。这小绿茶精,大庭广众之下就敢这么撩拨他,今晚回到家,不知道还要怎么折腾他!
他就是冲着老子来的!
这顿饭,贺铮吃得比咽钉子还要艰难。
旁边二柱子那双眼睛瞪得像铜铃,就差没把“见鬼了”三个字写在脑门上。
其他几个光着膀子修车的汉子,更是连手里的活儿都停了,直勾勾地盯着这边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