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
贺铮暴躁地低骂了一声。
他粗鲁地把脚上的鞋子一蹬,两只大脚丫子重重地踩在炕席上。
“谁他妈嫌弃你了?!老子是怕挤死你!”
他大步跨上炕,动作生硬地扯过那件依然横在炕中间的粗布短褂。
那件衣服经过一天一夜的折腾,早就皱皱巴巴的,散发着一股浓烈的汗臭味。
“还是老规矩!”
贺铮凶狠地指着那件衣服,“这就是界!你要是再敢像昨天晚上那样……那样乱动,老子直接把你绑起来扔梁上去!”
许逾白看着他那副色厉内荏的样子,眼底极快地划过一丝笑意。
他乖顺地点了点头,把自己缩回了那个属于他的小角落里。
“我知道了,铮哥。我不乱动。”
贺铮烦躁地吹灭了煤油灯。
屋子里再次陷入了那种熟悉的、令人窒息的黑暗。
贺铮僵硬地躺在炕的最外侧,背对着许逾白。
他的身体绷得像是一张拉满的弓,每一块肌肉都在警惕地叫嚣着。
他竖着耳朵,听着身后传来的呼吸声。
许逾白今天似乎真的很老实。
他安安静静地蜷缩在被子里,连翻身的动静都很小。只有那依然有些粗重的呼吸声,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
贺铮紧绷的神经终于慢慢放松了下来。
今天折腾了一天,又劈了半下午的柴,他的体力早就透支了。困意像潮水一样涌上来,眼皮子越来越沉。
迷迷糊糊中,他感觉到身后的被窝里似乎有些动静。
“悉悉索索……”
那是一种布料轻微摩擦的声音。
贺铮的意识猛地清醒了一瞬。
他没有动,只是警惕地屏住了呼吸。
身后,许逾白似乎是在翻身。
但他翻得很慢,很小心。像是在努力克制着什么。
过了一会儿,动静停了。
紧接着,一只手极轻地、试探性地碰了碰那件横在中间的粗布短褂。
贺铮的心脏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这小子又要干什么?!
那只手并没有越过衣服。
它只是小心翼翼地,抓住了那件衣服的一角,然后缓缓地,往自己那边拽了拽。
许逾白似乎是将那件满是汗臭味的衣服,珍惜地抱进了自己的怀里。
然后,贺铮听到了一声满足、压抑的叹息。
“铮哥……”
那是微弱的呢喃,像是梦话,又像是某种隐秘的告白。
贺铮僵在原地,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这小子……
他抱着那件脏衣服干什么?!